直至廷巴克图_大仙仙啵【完结】(77)

  吴万诚却摇头:“假如是曲径,他来探你,你去送他,多亲近我都无所谓,但换转是沈行中,情况就不同,他就算不出现,也有大问题。”

  这样的话不是头回听见,吴因气结,坐直些问他:“你和曲径都觉得沈行中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

  “

  为什么从来不用我送的香水?”吴万诚不答反问,却又实际无需吴因回应,“因为沈行中也送过你一支相同的,你怕念起旧事伤心。对不住,我翻过你的Ins。”

  吴因想起她回北京后就不再用Instagram了,所有照片她看都不想看,因此一切照旧,没想到被他翻到。

  她有点生气,说你当时就可以直接问我。

  “现在问也是一样的。”吴万诚覆住吴因的手,轻轻拍了拍,又问,“如果你好似上次一样再入医院,会不会找沈行中照顾你?”

  吴因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为什么?”吴万诚问。

  “我不能找他,仍依赖他我又会走上老路。”

  “那我呢?”他再问,“你会找我吗?”

  吴因想了想,摇头说:“你太远了,在伦敦。”

  “这就是区别。”吴万诚笑起来,只是笑得淡,像是自嘲。

  吴因是不能找沈行中,而不是不想找他,她想到过他,更因为进一步想过后果而放弃,对自己呢,没想太多,只是远。

  吴因嘴唇蠕动几下,发不出声音。

  “其实你住院,沈行中来探过你。”吴万诚告诉她,“我一到,他就走,还问我是多伟大的项目能让你被这么折磨。”

  吴因怔住,眼皮都不会眨。

  那只冰凉的手、那一抹衣角真的是沈行中?

  她都把事做绝,他还来,来了又悄悄离开,不让她看到。

  她忽然明白沈惟中为什么找她,他觉得她吊着沈行中,要他奔波、蹉跎,却一无所获,因此来讨公道。

  “你醒来,看到我后失望哭了。”吴万诚说着,脸上终于浮起难过之色,“因为你觉得好遗憾,来的不是他。我都明白。”

  那是他头一次看到吴因哭,却不是为他。她眼里的遗憾裹藏不住,流到他面前,他亦无法装不明白。

  吴因又皱了眉头,拿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她的一切卑劣都逃不过吴万诚的眼睛。

  “今天晚上你在隔壁听到他名字,我叫你两声你都没应。我不懂,吴因,你明明爱他,为什么宁愿和我将就,都不肯同他一齐。”吴万诚问。

  这个问题他想过很久,今天问出来,也算了结心事。

  “谁说将就。”吴因白他一眼,又有愧疚,声音低下去,“我也喜欢你的。”

  吴万诚笑起来,伸手抹掉她眼角泪水:“知道,但喜欢得太理智嘛。”

  “你不也这样。”吴因拍开他的手。

  “是,我也理智。”吴万诚并不否认,扬扬眉毛道,“可我又自私,希望有个人用情感爱我,如果对方不是,我很快要抽身。否则我出轨,坏人就会变我来做。”

  “双标。”吴因说。

  他们是太像的人,连各自的下作手段都被看透。

  吴万诚仍点头,不再说话,静静等她答案。

  “我真的花了很多力气走出来,不敢重来一次了。”吴因低垂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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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从伦敦离开的想法时,吴因甚至不知该去哪儿。好在她的朋友裴由简替她解围,接收了她。

  刚从伦敦到北京,找工作难,找到工作,浑浑噩噩混日子也难。

  吴因第一份工是裴由简介绍,跌跌撞撞进去,却结束得突然。

  荷兰银行缩小规模,要裁人,但裁的主要是前台和中台,法务部基本不动。可她却上了最终裁员名单,因为她对工作没有热忱,亦毫无建树。

  吴因接受他们的评价,麻溜儿滚蛋,但也梦醒一半。

  她觉得自己要动起来,得自救,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

  因此她强打起精神,满北京消磨时光,龙潭中湖的拔根儿比赛、什刹海的五子棋比赛、奥体的嗑瓜子比赛、东直门的放空比赛,她都参与。

  时间被麻木地占用,她却仍开心不起来,依旧满脑子消极念头。甚至偶尔醒神,她一身冷汗地发现自己站在天桥,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

  裴由简说她像抑郁,她嘴硬说不可能,但悄悄去了医院检查。

  确实有,很早之前就是,所幸不是重度。

  吴因恍然,好像在她和沈行中吵架越来越频繁的时候,情况开始不好。

  一开始只是身体上,她常常感冒发烧,一激动就出虚汗,然后慢慢发展到情绪,无尽地自我怀疑和胡思乱想,怎么也好不起来。

  她终于理解,原来身体比意识更早地察觉到她的不快,一次次急迫地提醒她,快离开。

  在北京落脚后,父母又要吴因回上海来,反正都是混日脚,在身边总能好点。她拒绝得很干脆,当初和家里置气硬是奔了伦敦,如今她不愿向父母承认败北,更何况,她不想父母知道她有病。

  又在北京游荡许久,适应完荷兰银行的缩写又开始适应德国银行的,然后又是澳洲银行的,始终无解。

  直到一个平常的晚上,她去了剧场,看一出《家》。

  觉慧说「我的心是激流」时,她听见什么东西砸了下来,正中天灵盖,她终于落泪。

  心重新跳了,先是剧烈地撞击胸腔,带动了全部入眠的细胞,迸射出火星,然后慢下来,坚定而有规律地跳。

  她的心也是激流,她也可以是激流,可以越过沈行中这座峻岭,直冲而去。

  吴因换了房子,从和裴由简同住的西绦胡同搬到了长椿街,高层的阳光开始照在她脸上。她鼓起勇气,继续在英国时未完成的学习。触碰熟悉的教材,再不似遭遇洪水猛兽。

  之后认识曲径,和他在一起。她拿他当镇痛剂,靠他戒断在阿姆斯特丹时的沈行中,那是她最后一点眷恋,也是她最大的卑劣。

  再后来,就是现在。

  “我害怕了,不知道和他复合之后又会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又回到原来。他比我忙,我等着他,我们又开始争吵,然后又分手,接着我会逃走、生病,再等时间久了病愈……回北京后有一阵子我远远避开所有人,回家进胡同前看到有人同进,我都会走到另一条胡同先等一会儿。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又成那样。”吴因第一次和人说起这些,她说得身体都颤抖,“一想到重新开始就会再次经历这些,就本能想要推开他。”

  她曾以为,近视手术后她已与沈行中和解,她装得同他和平,冷静面对他、热烈接纳他。可到关键时点,伦敦的雨还是淋着她,要她本能回避。

  “就算你仍爱他。”吴万诚补充。

  “就算我仍爱他。”吴因像个虔诚的信徒,重复着吴万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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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说的不该说的说完时,吴因已缩在吴万诚怀里哭。

  吴万诚轻拍她,又全力搂紧她,在她耳边叹息。

  吴因连哭带笑,说不会因为我成这个鬼样子,你又不分手了吧。

  吴万诚笑笑,说不会,我定好的事不会变。

  和曲径一样,他喜欢吴因,但他又比曲径通透,更没有曲径爱得深。

  他明白自己敌不过吴因和沈行中这两个笨蛋全心全意相爱的三年,以及互相牵挂却又刻意遗忘的五年。

  八年,他的孩子都长大。

  他深知时间会带来什么,更不想做吴因用来检验自己是否还爱沈行中的试金石,因此,他理性选择,即刻止损,体面离场。

  “头先问你想不想同我去英国,你说不去,是因为不想重蹈覆辙,还是因为想不到同我一齐生活的画面?”吴万诚问。

  吴因知道答案伤人,因此不语。

  吴万诚很快想通,轻笑一声:“不讲了。”

  总是先想到一起生活,才能去想会不会重蹈覆辙。而对于吴因来说,前提都不成立。

  “什么时候想跟我分手的?”吴万诚不再说,吴因却又开口问。

  第82章 试错过两个,再错又何妨

  吴万诚反应过来,知道也瞒不过,承认说:“在医院,已经打算分手。”

  “不过那时候还在做项目,你得稳住我。”吴因了然地笑起来。

  “是。”吴万诚坦诚,“另外我也想,不如给多个机会你。不过今日发现,始终还是不行。”

  吴因或许真的爱上过他,那时两个人的相互吸引不似作假。

  可真的在一起,吴因发觉不对,他也是。他们的心并不靠在一起,他们无法像浴在爱河里的情人一样,如水般相处下去。

  “你不行还是我不行?”吴因问。

  “我不行。”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吴

  因顺势道,“你现在是知道我最多秘密的人,再赶我出T&L我真的会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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