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难寐_漆愿【完结】(78)

  她打算下床,裹着她那臃肿的羽绒服入睡,刚掀开被子,她梦寐以求的温热就将她盖住。

  “睡吧。”岑渡抬手关上了床边的灯光总控。

  怎么只有她冷?岑渡身上这么热,他还穿着短袖。

  她不会是生病了吧?可除了觉得冷,她没有感觉到丝毫生病的症状。

  岑渡的身上的温度太合适了,她不再纠结体感温度的问题,在床上挪了挪,主动将自己埋入他怀中,他怀中的热意,瞬间将她包裹,她如愿地进入睡眠。

  一夜无眠,他也难得安分。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都已经被安排妥当,无需南初有任何的顾虑。

  当地对于英语的普及率极低,大部分人都只会说俄语,好在岑渡早已经找了同时会中文与俄语的向导,替他们安排好行程的细节。

  今天白天的行程,是去寻找北冰洋上的鲸鱼群。

  南初坐在船舱里,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游艇里只有他们,还有在驾驶舱的船长。

  此刻,他们正位于北冰洋之上,目之所及是无垠的碧蓝,与天空的淡蓝仅有一道分明的界限。

  她收回视线,落回桌面上的餐点上。是当地的食物,干巴巴的列巴,和一杯温热的全脂牛奶。

  一脸的兴致缺缺,无需说出口,便被岑渡察觉,他用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面包屑,“向导说附近有中餐馆,只是中午才营业,我们午餐去那里吃。”

  南初勉强点了点头。

  国外就是如此,不像国内菜品丰富,餐厅也没有那么多样。她在波士顿待了那么多年,本来已经习惯了,但一回国后便又由奢入简难了。

  沪城好吃的餐厅太多,岑渡也很会做饭,将她的胃口都养刁了。

  她的视线再度挪向海洋,风平浪静,只有扬起的一阵阵微弱的浪花。

  向导说,二月份的鲸鱼群比较罕见,可能无法遇见,只能碰碰运气。如果见不着,便当作欣赏北冰洋了,这里的大海和国内的大海,多少会有些许不同。

  目光无意间往另一边扫,忽然瞥见北冰洋澄澈湛蓝的水面上,一道灰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鲸鱼尾巴猛地从水中挣脱,尾鳍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转瞬便又轻柔地沉入冰蓝色的海面,只留下一圈圈涟漪被海浪冲散。

  “刚刚那是不是鲸鱼!”南初放下刀叉,推开舱内的门跑了出去,冷风瞬间灌入狭小的空间。

  岑渡长臂捞起对面座椅上的羽绒服,跟在她身后,“跑慢点。”

  南初手里举着运动相机,另一只手拽住羽绒服的领口,看向海洋,却对岑渡道:“小时候,我妈妈为我领养了一只搁浅被救下的鲸鱼,那年它五岁,在同类里也算得上是小baby,我给它取名为妮妮,它性格很温顺,被放在私人水族馆里精心地照样,后来有一天我听说它死了,因为孤独。”

  “这里很大,很美,也很自由,可是妮妮没有见到过。”她的语气惋惜,转过身子,仰起了头,“我很后悔妈妈问我,要留下它还是想办法放它回家时,我选择了前者。”

  “喜欢不是占有,是给予自由。”她凝望着他,“你说对不对?”

  岑渡难得没有直面她的问题,他错开了视线,手肘抵在扶杆上,语焉不详地回答:“对,也不对。”

  他愿意给她自由,但他同样也要占有她。爱是让她拥有丰厚的羽翼,足以飞得更高。但他要看着她飞,在快要坠落时,稳稳将她接住。

  并不冲突,也不觉得有什么冲突。

  “你看,又有一只。”岑渡抬起手转移她的视线,指尖指向不远处,“它们是群居动物。”

  海面碧蓝澄澈,一群鲸鱼结伴缓缓游弋。庞大的脊背不时浮出水面,喷出高高的白色水雾,宽大的尾鳍轻轻拍打着海面,翻起细碎浪花。它们成群慢悠悠往深海游去,安静又壮阔。

  南初往前走了几步,一阵大浪袭来,游艇随着浪剧烈地翻滚,她下意识扶助了栏杆,却也将相机脱手而出,没来得及反应,便滚入了汪洋之中。连消失的位置,都看不到。

  “哎呀,我的相机!”

  新买的相机,还没捂热就掉进冰凉的海中了。相机没了就没了,但她的照片也一去不复返了。

  她叹了口气,“我的照片......”

  岑渡扶着她的手臂,捏起固定在羽绒服衣领上的另一台运动相机,“我拍了。”

  南初的耷拉的嘴角瞬间扬起。

  迫不及待地要查看相机里拍摄的素材。

  船舱里,南初坐在他大腿上,主动倚靠在他怀中,低头查看相机里的素材。

  原本的镜头,好端端地朝着海洋,录到了成群的鲸鱼。但很快云台转动,镜头跟随到了她身上。

  她裹着臃肿的羽绒服,像一只笨重的企鹅,原本柔顺披散着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在空中飞舞。就连相机掉了那一瞬呆滞的表情,都被一帧不落地记录下来。

  她想要点删除,指尖却被捏住。岑渡的掌心温热,不似她指尖那般冰凉。

  南初不满地嘟囔,“你把我拍得很傻呀!”

  他捏起她的下巴,左右微微摇晃,“明明很可爱。”

  这可爱的模样,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也只能在他面前展露。

  南初觉得自己被当成家猫逗弄了,蹙眉拍开他的手心。

  不等她开口,下一瞬便被吻住了唇角。

  他的口舌与他的掌心一样,热得发烫。

  舔舐过每一寸冰凉,也捂热每一寸。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指腹揉搓着她的唇角,嗓音沉沉,“你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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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有人是舌头很灵活的亲亲怪!

  想了很久,还是加上了度蜜月的剧情,现在多撒点糖嘿嘿为后面的小两口的拉扯做准备(顶锅盖跑

  第49章 睡醒补求婚

  游艇缓缓靠岸, 没了早晨时的好天气,岸边开始飘起雪。

  南初一路都低着头看相机里的照片,白皙的手没有被手套包裹, 被冻得泛起了红。岑渡将她搂紧怀中, 捏着她的羽绒服帽子往她头上兜, 抵御逐渐开始大作的狂风。

  风越来越大,雪也越下越大, 天空中的云层越来越厚, 看不见清晨时的蓝天。

  他们午间在小镇上的中餐厅吃过了饭, 离开餐厅时, 雪已经没过了门前末端两节台阶。从餐厅门口出来的人, 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也很快被新落下的雪给盖住。

  下午的行程只能暂时取消,等待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雪结束。

  二月的摩尔曼斯克就是如此,风雪总是猝不及防的到来, 让特意奔赴而来的旅人措手不及, 只能临时改变行程。

  岑渡和南初只能回到酒店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酒店中控的暖气温度被调整过,南初刚进屋子就感觉到了热, 第一件事情便是脱掉厚重的羽绒服,挂在套房入门的柜子里。

  木制的柜门,传来淡淡的松香味道, 不算刺鼻,但她还是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南初边换拖鞋,边扶着墙,埋怨道:“你亲了我太多次,我头都晕了。”

  岑渡却丝毫没有愧疚心, 反而像是得到了另类的鼓舞,拽着她的毛衣,把她牵进怀中,单手扶着她的腰,弯腰低头,与她鼻尖相触,“再亲亲就不晕了。”

  她的鼻头有些红,眼尾也泛着不自然的红。

  岑渡用脸颊触碰她的额头,没有往常般带着室外待太久的冰凉,反而很烫。他转而用额头与她相贴,更烫了。

  不是正常得温度。

  “你发烧了。”

  南初扯掉手上的毛绒手套,又摘下围巾,显然不相信,“怎么可能,我穿了这么多。”

  她除了感觉有些热之外,没有任何发热的症状。当然,还有些头晕,但那是因为风太大了,岑渡又将她亲得缺氧。

  “拍照的时候你都没穿外套。”岑渡提醒。

  他长腿迈向床头,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拨打给前台,让他们送上来体温计。

  南初也坐到了床边,用冰凉的手触碰自己的脸。

  是有一点烫,但那只是一点。

  岑渡打开立在墙角的行李箱,拿出几盒药。

  俄罗斯小镇的医疗并不发达,想要去好一点的公立医院,需要行驶很远的距离。所以他提早准备好了常用药,以备不时之需。

  前台很快派人送上来了体温计,并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联系医生。

  南初想要摆手拒绝,岑渡身躯却挡住了她手上的动作,点了点头。

  医疗再不发达,有医生也总比没医生要好一些。

  酒店里提供的是最传统的水银体温计,缺点是易碎,优点是测得准。

  南初从腋窝里抽出体温计,捏着它在窗边的自然光下转了一圈,发现水银条到了三十八度刻度线上。

  怎么这么倒霉,不过是只脱掉衣服拍了几分钟照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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