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挂宫墙_南灯雁声【完结】(15)

  “马上宴席就结束了,再坚持下,等回府,本王有话对卿卿说。”裴风说话间呼出的气息已经带了酒气。

  她又点点头,没说话。

  不知怎的,她回来后,就觉得裴风有些怪怪的,但是在席间也不便多问,她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啜饮着甜酒。

  好容易捱到了宴席结束,众人又客气几句,余月初刚上了马车,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被紧随其后上来的裴风一把扯进怀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直直地压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压在车厢边缘,一手将她整个人扣住,另一只手护在她的脑后,让她不会撞到脑袋。

  霎时间,带着酒意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惹得她又有些醉了。

  余月初本能地抬手抵在他胸前,却在一瞬间想撤开——

  虽隔着衣衫,她的掌心还是感受到了他强劲有力却凌乱至极的心跳。

  男人眼疾手快地将她的手一把摁在自己胸口,见她想躲,另一只手紧紧将她箍住,动弹不得,而后是铺天盖地的、混着酒气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席卷而来。

  余月初生平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男女之间力量的不平等,在他面前,她完全没有抗拒的能力,只要他想,她什么都做不了。

  女孩正欲开口,却在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的唇直直地压到了她的唇上,裴风整个人都带着股狠劲儿,与她交缠的双唇却愈发温柔克制,温软的触感中带着怜惜。

  其实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与她相接的双唇都压得不紧,只是单纯的双唇相贴,但是他灼热的呼吸还是让她觉得心乱,他的气息席卷而来,一寸寸地将她尽数包裹。

  余月初愣住了,一点都不敢动,生怕惹怒了他,如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动,就这么直愣愣地呆着,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

  渐渐的,她耳侧没有呼啸的风声,连哒哒的马蹄声都消失不见,明明有些颠簸的马车似乎也变得平稳,他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

  隔着厚实的衣物,身体依旧变得极度敏感,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还是感受到了一股从外到里的压迫感,压得她喘不动气。

  不知过了多久,裴风终于松开唇,额头抵着她的,二人呼吸交缠,他声音哑得厉害:“本王和七皇弟,卿卿选谁?”

  第10章 流逝

  余月初心里一沉,顿时心乱如麻,别开脸喘息着道:“王爷喝醉了。”

  “是,本王是醉了,一直清醒着有何用!本王就不能醉一回吗?难道要本王一直看着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子不清不楚还不能说什么吗!”

  这短短几句话让她语塞。

  是啊,本就是她的不是,是她不该,可让她彻底放下裴悬,又谈何容易?

  与裴风成婚这一月,她不否认自己对他是有好感的,但也仅限于有好感,若要她爱上他,怕是还需要些时日。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也尽量去做了,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平日里还好,可是一见到裴悬,她才发觉,她的血还是热的,她的心还在跳。

  她终是无法将自己与过去彻底剥离开来。

  她没作声,逃避他的问题,一直僵持到回到王府。

  余月初扶着裴风下了马车,将他扶到卧房,命人点了蜡烛,温声道:“我去给王爷煮醒酒汤,王爷先躺下歇着罢。”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一只有力的大手一瞬间抓住她的手腕,霎时间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将她一把拽过去,她惊呼一声,待到缓过神来,已经坐在了他腿上。

  裴风将女孩紧紧禁锢在身前,让她动弹不得,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声音又哑又急:“醒酒汤让下人去做就是,卿卿何须亲自费心?”

  “我…我是想着,这个时辰了,下人大多也都睡下了,这才……”

  谁知不等她将话说完,裴风便低笑一声,抬眼看向她,墨眸深不见底:“怕不是煮醒酒汤是假,逃避本王才是真罢?”

  余月初心凉了半截,没多辩驳,也没再提煮醒酒汤的事。

  成婚一月,这是她头一回伺候他宽衣。

  之前倒有几次她泡温泉泡得睡着了,然后他伺候她的经历,不过每次醒来都只有她自己躺在榻上,这事儿他也不提,她也就当不知道。

  一通忙活之后,裴风终于睡下,余月初这才长舒了口气,兀自摇了摇头,思忖片刻,还是轻手轻脚地躺到床榻里侧。

  结果一看被子,方才太着急了,两床被子全盖他身上去了,这就让她有些为难……

  算了,反正都是夫妻了,睡一床被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又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好容易才说服自己,掀开被子,慢慢地躺了进去。

  余月初轻呼一口气,极小心地避开与裴风有肢体接触,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强迫自己入眠。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里侧,这种姿势极累且完全睡不安稳。

  余月初坚持了会儿,实在没法子,眯着眼借着月光看了看身侧的裴风,他睡得正沉,若她往他那边靠一下,想来也不会惊动他罢?

  想着,她放平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挪了挪。

  宽敞一点,再宽敞一点,更宽敞一点——

  一只手一把握住女孩的皓腕,连人带被一起扯进怀里,不等她惊呼出声,额间转瞬即逝的温热又将她烫穿,惹得她心如擂鼓。

  可将她扯进怀里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旁的反应,心跳一样平稳,呼吸一样均匀,就连手也没乱动,单纯抱着她。

  男人带着淡淡的酒意的呼吸萦绕着将她包裹,余月初的心跳越来越不规律,呼吸也乱了拍子,她轻手轻脚地想推开他——

  换来的却是他更紧的禁锢。

  没法子,安分了。

  在她认命的一瞬,男人嘴角弯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翌日清晨,余月初还没睁开眼睛,忽听宫里有人来报,在门外急匆匆地道:“王爷,不好了!瑶儿姑娘性命垂危,怕是,怕是不行了!”

  “什么?!”裴风顾不得宿醉后的头昏脑胀,一股脑从榻上起来,急匆匆地穿衣裳。

  余月初一瞬间想到昨夜裴悬说的话,他让她别管,皇后娘娘就不会为难她。

  可是看裴风现在的模样,很明显他是不知情的,难道这是皇后背着裴风做的?还是说另有其人?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凶手是谁,而是先去宫里看看瑶儿。

  余月初急忙换好衣裳,顾不得头发没好好梳理,赶紧同裴风快马加鞭进了宫。

  待到他们二人到瑶儿的住所时,瑶儿正虚弱地躺在榻上,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唇上也没了血色,听到人说裴风来了,她才费力地睁开眼睛,张了张嘴,要说什么。

  裴风见状急忙侧耳凑上去听她说话:“不怪别人,是…是瑶儿自己嘴馋,吃了那碗莲子羹…幸好…幸好不是裴风哥哥和月儿妹妹吃到…瑶儿…瑶儿,想爹爹娘亲了……”

  “瑶儿你别睡,太医会治好你的,你不是还要跟着我们去府里一起住吗,本王跟王妃已经把你的住处收拾好了,就等找个好日子把你接过去了,你不要睡,再坚持一下,好不好?”裴风紧紧握住她的手,可是她的手越来越冷,他几乎能感受到她生命的流逝。

  瑶儿从说完话到咽气,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裴风红着眼站起身来,沉声道:“给本王查!查出凶手后即刻绞杀,胆敢谋害忠臣之后,其罪当诛!”

  哪知皇后在其他人散去后朝裴风摇了摇头,眼色晦暗不明。

  裴风心里一紧:“母后,您…”

  皇后叹了口气:“你倒是不必把本宫想得如此恶毒,瑶儿好歹也是本宫一手拉扯长大,本宫对她再不喜,也不会要她性命,瑶儿方才不是说了吗,她是被一碗莲子羹害了性命。”

  余月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又联想到前头裴悬的话,她这才恍然大悟——

  背后之人知道皇后不喜瑶儿,又知道裴悬与余月初交情匪浅,这才设了这么一个圈套。余月初自认了解裴悬,他断不会做如此卑鄙之事,那就只能是裴悬也被蒙蔽了,他不过是那背后之人的一枚棋子。

  余月初抿了抿唇,还是道:“启禀母后,给瑶儿姐姐莲子羹的宫女是母后宫里的人,但是母后不会这样做,那就是有人想借母后之手除掉瑶儿甚至……”她想着害怕,没再说下去。

  皇后阖了阖眼,点点头。

  整个宫中都知道莲子羹裴风素日最喜,瑶儿这是替他挡了一劫。

  “给瑶儿送莲子羹的宫女还活着吗?”半晌,裴风问道。

  皇后摇摇头,叹了口气:“她被抓住后甚至还没审问,就服毒自尽了。”

  裴悬的心沉了沉,好一个死无对证,好一出借刀杀人,若那碗莲子羹真被裴风喝了,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余月初见母子二人都沉默着,忖度了番,试探性问:“那,夫君和母后心里可有怀疑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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