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挂宫墙_南灯雁声【完结】(83)

  余月初忙活完了一切,看着裴风还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她有些迟疑地抬起脖子,凑到他面前,在他嘴角轻啄了一下,“啵唧”一声。

  男人轻笑,弯着眼看她,没说话。

  余月初尽量压低声音:“你也睡会儿罢,我搂着安儿,”说着,她的脸红了红,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声音更低了,“你搂着我。”

  说完,她几乎是一瞬间躺回被窝,将自己的脸整个蒙上。

  这动作让男人忍俊不禁。

  他也没急着把她脸上的被子揭开,不消片刻,她自己就因为呼吸不畅乖乖把脸露出来了。

  余月初一张脸憋得泛红,闭着眼,眼睫颤了颤——

  他看着她,皱眉,原来在装睡。

  罢了,由着她。

  余月初一开始背对着裴风睡,一只手搭在序安身上,睡梦中也放轻力道,就怕序安醒了有什么事她不能第一时间知晓,总归她现在感觉对序安还是有所亏欠的。

  过了会儿,她又翻了个身,面朝着裴风,来到了裴风这边。

  裴风这时也似睡非睡的。

  感受到身侧靠近的温软的身体,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一时间意识回笼,轻轻将人搂进怀里,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声音懒懒的:“卿卿乖乖睡觉……”

  余月初尚在梦中,有生理性的泪水落下,落到他脖颈处,湿乎乎的,发凉。

  不知她是梦是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梦是醒。

  他只听见她似乎在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一时间,裴风脖颈处方才的湿意变得有些烫人,几乎要将他烫穿,他没睁眼,也没回话。

  静谧中,男人呼吸稍稍乱了。

  怎么会呢?

  -----------------------

  作者有话说:怎么感觉越写越长了,我要不要加快一点节奏,不然感觉四月份够呛能写完正文的

  纠结ing

  第64章 旧梦

  过了几日, 天气愈发冷了,纷纷扬扬的雪下个不停。

  余月初每逢此时必染风寒。

  三人在客栈里住了有两个多月,近年关的时候,方才听见说裴悬回来了。

  余月初知道自己这遭不走不行了。

  她眯了眯眼, 声音发哑, 喉咙疼得要命:“喝水…”

  裴风刚安顿好序安, 听见她叫他, 忙凑过去,这才听清她说要喝水。

  裴风将有些发烫的水吹了吹才递给她:“好些了吗,实在不行找个郎中给你下干针罢?”

  余月初听见了一个激灵, 刚喝下去的水就呛到了, 一边咳嗽一边道:“我这又不是什么大病, 下干针干什么, 疼死人啊?”

  裴风一边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得严实些边说:“你这都病了三四天了也不见好, 这里不比王府皇宫的,郎中开的药总归是没有御医开的好, 这样下去得等到几时才好?”

  她扯了扯被子, 声音发闷:“也不用,他应该也就这一两日的工夫就来了。”

  男人久久没有出声,只是紧了紧搂住她的双臂,似乎这样才让他有些他们还相爱的实感。

  两人像雕像一样,谁也不说话,谁也没动。

  直到天将黑未黑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门口的人影两人再熟悉不过。

  余月初要下去却被裴风按在榻上,示意她别动,他去开门就行。

  裴悬将门叩开,他此番来得匆忙,身上的衣裳也是黑金色的, 招摇得惹眼。

  序安听见动静,小跑着从外间过来,看见裴悬,愣了几瞬,脸上就绽开了笑容,朝裴悬跑去,张开胳膊找他抱,嘴里不住地兴奋:“是爹爹,是爹爹!”

  裴悬顺势弯下身子把序安抱起来:“这段时间爹爹不在,安儿有没有乖乖听话?”

  小娃娃点头如捣蒜。

  裴风看见他,语气里没多大波澜,开口:“月儿染了风寒,用了几天的药总不见好,你带御医了没?”

  裴悬将序安放下,朝身后抱着医药箱子的御医使了个眼色,御医会意,忙跟上来,过去给余月初号脉。

  “李太医,皇后怎么样?”

  李太医沉思片刻,拱手:“回皇上,娘娘并无大碍,臣给开个方子,吃上三四天就好了。”

  裴悬上前拍了拍裴风的肩头,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不等余月初开口询问,两人已经出了房门。

  站在廊前,看着外头皑皑一片的景象,白得晃眼,耀得眼疼,裴风不知是被耀得还是被风吹得,双眸半阖。

  半晌。

  裴悬双手撑在围栏上,任由扑面而来的冷风灌进自己脖子里,幽幽开口:“已经弄好了。”

  “什么?”裴风沉声问。

  “前些日子我亲自去找赵神医,求来了那味灵药,现在就在太医手里,想来等会儿熬药就一块儿给熬进去了。”他的声音意味不明,说完,侧目看向裴风。

  裴风眼睛都没移开街上的雪,眸色沉沉,带了些凄凉,连呼吸都很轻。

  裴悬张了张嘴,极其轻微地叫了声:“皇兄。”

  “嗯。”裴风应下,没多言。

  “这次我另外带了些金银细软,你…”裴悬试探着问,“要不还是收下罢。”

  又是良久的沉默。

  裴风没说话,眼睛干涩得发疼,鼻头酸涩,他本能地抬手按了按眼角,定定地看着皑皑雪色。

  他没接这个话,转而问:“她…会忘记多久的记忆?”

  裴悬默了默,道:“神医也说不准,只说这一味药下去,少说也要忘记十年的事情了。”

  闻言,裴风不由得有些想笑。

  他抬头望天,还在飘雪花。

  十年,她还有十几天就过二十五岁生辰了,只差一点点,就能留下他的痕迹了。

  将他尽数抹除,这是好事才对,可偏偏就只是将关于他的记忆尽数抹除,偏偏只有他,从未存在于她的记忆中。

  这又有什么法子呢?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是自私的,裴悬也是自私的,他们从未过问她的意见,固执地选择他们所认为的“最优解”。

  罢了,恨就恨吧,总比她抱着回忆在纠结中过完余生的好。

  那才是对她的凌迟。

  “会想起来吗?”裴风声音很轻,很沉,哑得像从沙漠里刚出来。

  裴悬顿了顿:“神医说,十有八九是不会的,但是这种事谁也没法保证。”

  “若是她记起来了……”

  “若是她记起来了,”裴悬打断他,“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我都不会再放她离开。”

  他颔首,盯着落在围栏上的雪片看了许久,淡淡开口:“被撬掉的墙角我不会再让它被撬第二次,更何况,她不是那种真的能舍弃孩子的人。”

  裴风皱眉:“你想用孩子拴住她?你明明知道孩子拴不住她。”

  他笑:“朕当然知道只是一个孩子必然是拴不住她,朕只是想告诉你,朕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话到此处,无需再点破什么,他说得很明白了,他终归是皇帝,他想扣下或保下一个人,不需要通过任何人的同意。

  裴风哑然,这才侧目看向他,许久没有说话。

  眼看着雪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大,飘落的雪片开始在空中狂舞,毫无章法。

  “当然,朕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裴悬又补充了句。

  “我知道,”裴风看向跟在裴悬身后的侍卫,手中捧着的一个华贵的箱子,“给我的?”

  裴悬侧过身,点头:“嗯,拿着罢,也算是全了你我兄弟最后一点情分。”

  裴风唇角微勾,眼底丝毫不见笑意,接过箱子,沉甸甸的,里头装了不少东西,足够他半生无虞。

  两人僵持着,太医从屋里出来,拱手作揖:“启禀皇上,娘娘喝了药,已经睡下了,大约今晚上就能醒了。”

  裴悬点点头,摆摆手:“嗯,知道了,下去罢。”

  “是,微臣告退。”

  裴悬叫住裴风:“不再去看一眼吗?”

  裴风双腿跟灌了铅一样,长长地舒了口气:“不必了,我也没什么东西要拿,没必要再扰了她。”

  “直接走吗?”

  “嗯,直接走。”

  “有打算过去哪吗?”

  裴风没回头:“天下之大,哪里都去得,只是这一生都不再回京了而已。”

  他挥了挥手:“后面的账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他没再多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从二楼攀住围栏跳下去,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裴悬又在围栏处看了很久,风大,雪更大,不消多时,人影也不见了,深深浅浅的脚印也没了,就像裴风从未来过一样。

  裴悬一直站在屋外看着,站了很久,久到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夜里的雪泛着白光,街上几乎没人,只听见风声呼啸,脸上被风吹得发疼,刀割一样。

  “皇上,娘娘好像醒了。”采云这一路跟了过来,方才一直在屋内照看着余月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