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入怀_鹿谣【完结】(158)

  冥帝竟然表现出几分兴奋,“原来父神竟是你们杀死的……她失魂落魄不是为了父神,是为了你……”

  她兴致盎然追问凤溪:“她最近有没有去找过清寒?”

  凤溪如实相告:“私下去过几趟,连我都避着,不知找月神商量何事。”

  冥帝撇嘴:“月宫冷冰冰的,她那样怕冷的人肯屈尊前去,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为了清寒手里的忘情药。”

  她举目眺望远方,眸光笃定道:“长姐肯定吃过忘情药。她忘了和你的过往,顺便也忘了父神是她杀死的,所以她才执念想要复活父神。”

  “我估计她这回找清寒要忘情药,是打算偷偷给你吃,让你忘却她,她好无牵无挂舍弃性命复活父神。”她微撇红唇评价扶月,“长姐那个人,总爱自作主张替别人考虑,也不想想她给的是不是别人真心想要的。”

  她郑重提醒凤溪:“过几天便是九星连珠夜,是行诡术的最好时机,长姐极有可能趁那晚复活父神。你最近睡觉警醒些,吃食上也注意些,别着了她的道。”

  她抬手轻抚鬓角,姿态妖娆道:“那晚我会在神墓旁守株待兔,看能不能逮住她。”

  凤溪谨记冥帝叮嘱。

  九星连珠那天,凤溪其实一直没睡着,扶月翻身坐起时他才赶紧闭上眼睛。扶月抛出昏睡咒的瞬间,他悄悄捏诀化解,又继续佯装中术沉睡。

  那颗忘情药他一直抵在舌根底,扶月推门出去后,他立即起身吐掉。

  他无法形容吐出那颗忘情药时的心情。他咬紧牙关,抚摸还留有扶月体温的枕头,盛放心脏的位置空荡又冰冷。他不生气不恼怒,仅觉心寒至极。

  扶月前脚去了神墓,后脚小妖帝赤炎刚好来找他喝酒。他来不及多说什么,径直拽着赤炎飞去神墓,跟早守在那里的冥帝汇合,三个人一起出面阻止扶月复活父神。

  他们都没拦住,父神到底还是从神墓里爬出来了。

  阿云珠眼明手快,在扶月晕倒后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别跟父神接触,先随赤炎回妖界。她则留下护送父神和扶月回碧霄宫。

  夜间阿云珠到妖皇宫寻他。她没受父神复活影响,仍是一副无所畏惧满不在乎的态度,张嘴便是一句秽语:“狗屎!老东西走的什么运,死了这多年还能复活。”

  她宽解凤溪:“小凤溪,你别担心。世上最了解那个老东西的人,其实是我。别看六界古籍里夸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实则他没那么厉害,就是生得早,又会钻营、抢功劳、排除异己,慢慢真给自己攒下了绝世无双的好名声。”

  她眼里有隐晦的恨意:“再次除掉他,轻而易举。”

  “我有个绝妙的计划。”她朝凤溪挑眉,脸上的坏笑根本藏不住,“小凤溪~你信我一次,咱们一起做个局,给长姐些苦头吃。她得先尝尝失去的痛苦,以后才晓得珍惜。”

  凤溪从前把扶月放在心中最高的位置,万事万物在他这里都可以为扶月让位。但扶月喂他吃忘情药,抛弃他复活父神这事,实在是让他寒心受挫。

  他答应阿云珠的计策,假装服食忘情药,开始硬起心肠对扶月冷淡疏离。

  伪装成婚这招也是阿云珠出的。

  “父神明知长姐与你有情,却还是趁着长姐外出,为你和魔界帝姬赐婚,显然是在攻心。他在用这种方式折磨你们俩,报当年被你们联手杀死的仇呢。”阿云珠道,“父神旨意无法拒绝,好在婚期可以商量,我去找小帝姬聊聊。”

  阿云珠找乌梓妍喝了顿茶,问她愿不愿意配合凤溪,在扶月面前演一场戏,假装婚期就在最近。

  乌梓妍兴致勃勃连连点头:“同意!当然同意!太有意思了!”

  阿云珠告诉凤溪,若扶月不顾一切现身抢亲,说明她心里对他甚为在意,他可以就此原谅她。

  凤溪了解扶月的性子,她现身抢亲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他又抱有几分侥幸,祈望自己在扶月心中的地位足够重,重到可以让她改变鹌鹑性子,抛却种种顾虑过来阻止他娶别人。

  他特意向乌梓妍要了最靠近门的位置,有人推门进来,他会第一时间看到。

  可惜,不过是白费心思、自取其辱罢了。

  月亮升至天幕最高点,殿中宾客几乎散尽,只剩寥寥几人围在魔梓妍身边,和她低声说些俏皮话。

  凤溪幽凉目光落在敞开的空无一人的殿门外,黑暗侵入视线,他摩挲着冰冷的茶盏,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苦涩弧度。

  子时,乌梓妍送走最后一位好友,走到凤溪对面笑语吟吟道:“神君大人,照我说你死心吧,别在扶月娘娘一棵树上吊死了。”她拍了拍饮酒后绯红的脸颊,“我多好啊,年轻漂亮又热心肠,不比扶月娘娘差在哪里。”

  凤溪撩袍离座,神色淡然颔首:“生辰喜乐。”

  离开主殿前,他顿住脚步,诚意向乌梓妍致谢:“多谢。”

  谢她的喜欢,也谢她以身入局相助。

  乌梓妍半是玩笑半认真的声音飘在凤溪脑后:“你若娶我,我会更喜乐!”

  第138章 和好如初

  回到妖界已是子时末刻, 月色清亮皎洁,不知名的飞虫在暗处鸣叫,衬得夜晚格外寂静。

  小妖帝赤炎还未入睡。苏羽落去世后, 他染上了饮酒的恶习,白天看起来倒还正常,一到夜里便躲在无人处自斟自饮。见凤溪大半夜才回来,脸色还冷得能刮出冰渣,他心中了然:“扶月娘娘没去啊?”

  凤溪漠然眨眼:“嗯。”

  赤炎忍不住嘴角向下:“你当时还不如真吃了那颗忘情药。”

  凤溪不置可否。他伸手取走赤炎面前的银酒壶, 轻轻晃了晃,还有半壶酒:“拿走了。”

  他今晚难得想破例饮酒。

  赤炎口淡, 挑的酒味道清甜不呛鼻子。凤溪提着壶柄走回房间, 脚步沉重而缓慢,像出门在外许久终于归家的疲惫旅人。

  门外月影缥缈, 房间里没有点灯,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凤溪跨过门槛进入房间, 回身挂上门闩。

  “啪嗒”,门闩精准嵌入卡槽。

  凤溪转身正往里走, 屏风后忽地响起几声细微动静,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没等他仔细辨认,一道暗影骤然从屏风后跃出,态度强硬地伸掌抵住他的胸口,猛地将他向后推, 直到抵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咣当。”凤溪手中的银质酒壶随撞击落地, 壶盖打翻酒水倾洒流淌, 顷刻间溢出满室酒香。

  凤溪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对冰冷而柔软的朱唇倏然贴在他的唇上,肆无忌惮地舔舐厮磨, 动作鲁莽急切,力气大到牙齿几乎嗑破他的唇肉。

  空气中拂动淡淡的栀子花香气,跟酒味混合在一起,生出新的令人沉醉的味道。

  能明目张胆闯入他房间还不散发气息的,大概只有那个人了。

  凤溪皱紧眉头推开强吻他的那人。月光透过门上的明纸洒进屋内,照亮了眼前人的面容。她有双琥珀色的眸子,鼻尖圆润饱满,鹅蛋脸明艳大气,看到她便仿佛看到了六界的山河安澜。

  正是他等了一日也没出现的扶月。

  他猜不透扶月躲在他房里想做什么,更搞不懂向来矜持内敛的她作甚饿虎扑食般按着他亲。他紧锁眉心,保持之前冷淡疏离的态度:“你想做什……”

  扶月不吭声,再次扑上来踮脚亲吻他的嘴唇,硬生生打断了他质问的话语。

  凤溪愈发觉得扶月莫明其妙。她亲吻的动作激烈到有些执拗了,凤溪再次推开她,语气冰冷又带有几分薄怒:“扶月娘娘,请您自重!”

  扶月的嘴唇红得厉害,下嘴唇亮晶晶的,是亲吻凤溪时沾上的口水。她仿佛听不懂凤溪的话,故意在他的注视下舔了舔嘴唇,又扑进他怀里,勾着他的脖颈强迫他和她亲吻。

  凤溪本就在跟扶月置气,心里不痛快许久了。她今晚这般古怪缠着他亲吻,凤溪愈发觉得那股气梗在心头,酸酸涨涨不痛快。

  他不留情面推开扶月,可扶月的骨头柔软得像棉花,他怎样推出去她便怎样弹回来。

  每次凤溪张开嘴,刚想申饬扶月两句,她便踮脚亲上来,封住他的嘴唇不让他说话。

  反复十几次后,凤溪不胜其烦。他心一横,干脆反客为主,在扶月再次吻上来时抬掌用力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回吻她。

  凤溪的吻比扶月更为霸道,嘴唇和嘴唇纠缠不清,摩擦到几乎冒出火星子,两个人慢慢喘不匀气,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最后,还是扶月最先忍不下去:“够了够了。”她表情迷离地偏过头,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还是你厉害。”

  凤溪嘴唇红肿,扣在扶月后脑勺的手掌仍未松开,眼神深邃地喘着粗气。

  “凤溪。”扶月抱住凤溪精瘦的腰肢,仰起头,直勾勾望进他的眼睛,“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的眼睫轻轻颤动,像是蝴蝶在扇动翅膀:“我们浪费了许多年光阴,才冲破世俗偏见走到一起,不可以再浪费光阴折磨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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