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弄莺_施黛【完结】(145)

  并非下人们懈怠,而是自瞿涯归京,纵然他凯旋得胜,却因丢了青鸢,始终心事沉重。

  人一日没有找回来,他既无半分庆功的心思,也无看人装潢府苑的心情。

  起先是有管事的来请示,有意布置布置,增添年味,况且历年如此。但瞿涯满心烦躁,不耐地将人赶走,再一再二,便无人敢再三提及了。

  于是熹园整个腊月里一直冷冷清清的,主人虽已回来,可不添暖意,反增凛寒。

  这段时日,熹园的下人们差事不好做,面对世子的肃面威压,人人皆胆寒心颤。

  但今日过后,怕是会有所不同……

  瞿涯从国公府带走青鸢后,单骑疾驰,将人带到熹园,抱人下马,他将身上披风摘下,整个罩在青鸢头上,严实周密,而后将其打横抱起,不容置喙,提步直奔回寝。

  偶尔遇到穿堂过路的下人,无一不低头退避,翼翼匿迹。

  瞿涯不厉自威,熹园内人人怕他。

  回到寝房,落下门闩,瞿涯将青鸢直接扔到锦床上。

  暗沉披风从她肩头滑落,加之内寝灯烛明亮,瞬间照映得青鸢一身红色嫁衣裙服,格外鲜明刺眼。

  她是美得生动,艳昳不可方物,可这份美艳却曾被旁人窥私。

  一想到祁羡先于他目睹过青鸢的这份妩媚,瞿涯抑不住地疯狂嫉妒。

  他被眼前这抹亮色刺激到,恶狠狠直扑上前,粗鲁将青鸢两膝一分,桎梏着她双腿只得大喇喇开着往他腰上挂。两只细细的皓腕,也被他高举过头顶,她浑身蒲柳娇弱,轻易被他宽硕有力的身躯牢牢笼罩。

  不知过程中是不是不慎弄疼了她哪里,听她微弱嘤咛一声,瞿涯眼神愈发猩红见躁。

  时隔两月,再度相对咫尺。

  两人身上同时像是有蚁在爬,酥麻麻,火燎燎,抑不住,止不停。

  瞿涯粗喘一口气,目光向下睥睨,刻意冷淡着语气开口:“你穿这身衣服,给祁羡看过了?”

  青鸢视线随之向下,掠过自己的红裙衣袂,才回神意识到她身上还不合宜地穿着嫁衣。

  看到嫁衣,又不禁想到国公夫……不是,是母亲。

  青鸢神情见哀,没力气避过瞿涯气势汹汹的压覆与逼视,如实喃喃:“不是给他看的。”

  是给母亲看的,为圆她最后的心愿。

  这身嫁衣,只是一份宽慰与寄托。

  瞿涯面色真的稍缓,只要她说,他便全然相信,如此无原则。

  他手心松了些力,不确认地再问一遍,抱些希翼:“所有,祁羡没见过?”

  青鸢犹豫,她在母亲面前穿这身衣服时,祁羡就在旁边守着,他当然见过,只是……

  瞿涯拧起眉头,催促再问:“说话,有没有?”

  青鸢不得不道:“算是见过。”

  瞿涯恼火起来,凶巴巴直盯着她:“见过就是见过,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什么叫算是?我要个痛快回答!”

  青鸢偏过眸:“他,见到了。”

  瞿涯瞬间沉下脸,愤懑再度充斥心胸。

  他想当即发作起来,可面对青鸢发红的眼眶,露怯的瞳眸,却又狠不下心直接恶劣地对待她。

  面对背叛,他该怎么办才好?

  瞿涯忍着心痛,试着再问:“是他迫你离开的吗?迫你留在国公府,不能与我传信?”

  青鸢轻喃:“是我自愿的,起初他的确是用计带我离开,但之后,事情有些复杂……”

  竟还为他说话!

  瞿涯咬牙切齿,恨恨打断:“有什么复杂的?不就是你背弃了与我的承诺,脑袋不清楚地愿意跟他走?阿鸢,你如实回答我,如今在你心里,究竟是祁羡重要,还是我更重要?你心中更偏向谁更多?”

  青鸢面对着他,几乎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是你,祁羡如何与你比?”

  瞿涯焦灼焚燃的心像是被浇下一盆水,覆灭了他想杀人的火气。

  但又像死灰复燃,重见希望。

  他隐忍着,背脊紧绷着力,问她:“你确定?”

  青鸢点头,重复回答:“当然你最重要,世子哥哥,我……真的很想你。”

  瞿涯心口猛地一悸,面上再维系不了无动于衷的冷肃。

  他眼神委屈着凑近青鸢,轻蹭在她一侧脖颈,低喟一口气,似是自己说服了自己什么。

  闭了会儿眸,瞿涯抬手抚上青鸢的脸颊,重新和缓了语气问她:“与我说清楚好不好,红嫁衣是怎么回事,赐婚圣旨又是怎么一回事,你既不舍我,为何自愿留在他身边许久?”

  听到赐婚圣旨,青鸢不禁蹙起眉。

  她不解自己与祁羡在母亲面前私下的演戏,怎么会外传到瞿涯耳里,难怪他会起这样的误会。

  只是,她当下实在精疲力竭,这整件事又太过复杂,她真的没力气从头论道了。

  哪怕留到明日也好,叫她稍缓一缓,余给她些自愈的时间。

  她内心深处如同裂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口,那里无时无刻不在吞着她所有的积极情绪,她自身无力抵抗,必须寻到一个更强烈更麻痹人的快慰方法,来分散她绷紧的注意力。

  不然,她今夜一定难熬过。

  什么方式,会叫她失魂的麻痹,暂时忘却所有哀愁?

  青鸢定定看着瞿涯,似乎有了答案。

  这一月以来,她心情大起大落,都未曾心安过,唯独此刻在瞿涯身边,心头终于安定。

  青鸢忽的弯唇,对着瞿涯笑了笑,眼神温柔如水,笑意盈盈楚楚。

  瞿涯看得怔神。

  而青鸢趁他出神之际,双手慢慢上攀,得逞环上他的脖颈,撒娇一般,出声央求他:“先别问了好不好?今晚,我一点也不愿去想狄国公府的一切。”

  瞿涯当真没有再追问,可心里又不甘。

  他厉着眼眸沉默了许久,冷哼一声,倔着开口:“也包括祁羡?”

  青鸢回话:“包括。”

  瞿涯勉强满意,又将自己回味了无数遍的问答,再问一遍道:“你刚刚说,我比他重要?我要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青鸢很配合,双手捧住他浮着青茬的下巴,肯定出声:“是,你远比他重要得多。”

  这话,精准抚平了瞿涯暴躁的奓毛,狼狗也学会了翘尾巴。

  瞿涯偏过眼,松了强硬的态度:“后面与我解释清楚。”

  青鸢:“容我点时间,好吗?”

  瞿涯:“嗯。”

  沉默一会儿,两人彼此静静看着对方,呼吸渐缠热。

  瞿涯察觉,青鸢的眼睛依旧发着红,红血丝久久未消,当即敏锐想到,她不久前一定是大哭过的,且眼泪流得极多。

  她刻意有所保留,是为了相护祁羡吗?她的眼泪,又是为了祁羡而流的吗?

  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的事。

  更显然,她与祁羡有了需要瞒过他的秘密。

  瞿涯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越煎熬。

  这时,青鸢再度出声,言语恳切,却不敢看他:“还有,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瞿涯眯这眸:“你不与我把话说清,却又总要求我为你做事,阿鸢,这不公平。”

  青鸢无力说再多,她真的快要没力气:“……求你了。”

  瞿涯看着她,当真是无可奈何,咬咬牙妥协道:“你说。”

  话音一出,他又想到什么,瞬间警惕起来,急急补充一句:“如果你想求我成全你们,便是做梦。”

  青鸢:“当然不是……”

  瞿涯:“那你说。”

  青鸢嘟囔,声音很轻:“你……日前想不想我?”

  瞿涯有些恼地看着她,她明知故问,有恃无恐一般,叫他抓心挠肝。

  但他还是泄力如实,袒露心意:“发疯一般地想。你明知的,何必多问。”

  “我也是……哥哥。”

  青鸢脱口而出,猛地抱住瞿涯,不要他手臂再在两侧撑力,留出两人身体间的空隙,而后用力扯着他,使他结实胸膛实实贴住她身体,分毫不留间余。

  瞿涯撞到那不可忽略的两团软,思绪微滞:“你,到底想求我什么?”

  青鸢眨眸,面颊绯红,想得容易,开口却难:“我想求你的事,是……”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勾着手臂上贴附耳。

  又压低声量,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大胆直白的话,“求你与我,不停地做一晚上,行不行?”

  瞿涯听清楚每一个字,浑身肌肉贲张绷紧,血液直往脑顶上冲涌。

  他睨定眸,眸光露出兽一般的蛰伏凶光,确认自己没听错,视线将青鸢牢牢锁住。

  “做,何意?”瞿涯问。

  青鸢应对不了他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偏眸躲过,想了想,忽的双腿用力,往他两侧腰窝上夹了夹,温香软玉的身子也弓着往上送,算是暗示到了明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就是我现下最最渴盼的事,你要不应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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