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弄莺_施黛【完结】(187)

  瞿涯被当面戳穿有偷听之嫌依旧面不改色,坦实回:“我的听力向来好。”

  这么说,就是都听到了。

  青鸢佯作不满地嗔瞪他一眼:“世子偷听居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瞿涯仿佛被气笑一般,干扯了下唇角道:“我来是为护你安危,至于你们二人的对话,与我先前猜测的并无二致,我又何必偷听,多此一举?”

  青鸢眼睛骨碌一转,顶着活色生香的一张脸,反问道:“那世子先前猜测的是什么?”

  瞿涯紧盯着她,口气不善:“不就是来当易尘的说客,讲明白他对你的好,对你的情,再问明你的态度,愿不愿意与易尘消除隔阂,重归于好?还要我继续往下说么,或者说得更直接些,他不就是在明晃晃地帮易尘挖我的墙角?”

  眼见瞿涯当真被气得不轻,尤其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咬牙切齿,眸底都泛起猩色,看向她的目光也愈发占有欲浓烈,青鸢终于收了与他玩笑的心思。

  她轻咳一声,主动踮起脚尖,去摸瞿涯的头,边顺毛边道:“好了,世子何至于生恼?我是如何回复姜埃的,你不是都听清了嘛,我会坚定不变地选择你,从始至终,都是你。”

  听到这话,瞿涯总算面色稍缓。

  但眼神仍旧晦暗危险。

  他单手环住青鸢的腰肢,臂上用力,迫着她紧贴上自己的前胸,两人瞬间密不可分。

  暧昧升温,吐息灼热,挨紧的胸膛起伏幅度越来越鲜明。

  青鸢有些难挨,下意识想偏头闪避。

  瞿涯扼住青鸢的下颌,迫她直面自己,而后居高临下,嗓音沉沉:“你是先将人怄死,然后再喂颗甜枣吃来了事?告诉你,我没那么好哄……”

  青鸢只得注视着他,眸光流眄,自带几分勾人的柔冶,诚恳道:“可是我想哄好你呀。”

  瞿涯半眯眸问:“只是干想?”

  青鸢轻轻摇下头,抬手攀附住瞿涯的脖颈,很浅地啜吻了下他的嘴角,触感似有所无,但痒意酥麻,无限蔓延。

  从唇上,到心肠,再至中腹……

  好似一尾灵活的鱼,从上到下曳着水,摆起一圈圈萦洇的涟漪,就算再厉害的渔人也抓不住它。

  但青鸢一定抓得住。

  甚至,鱼会想主动往她手心里钻。

  他也同样。

  “不是干想,我有行动的。”青鸢偷亲完人,红着脸,柔声细语。

  瞿涯舔了下唇,明显意犹未尽,还想讨要更多:“你觉得这样就够?”

  青鸢抿抿唇,赧然非常。

  面对对方刁难,她只好再次踮脚显诚。

  可瞿涯好似故意逗她一般,见她要有动作,便箍着她的腰,施力叫她踮不起来。

  身形错位,身量不足,于是她这一吻堪堪蹭过瞿涯的喉结,没有吻到唇上。

  瞿涯眉头皱了下,发出压抑的一声喘。

  两人拥抱的姿势一直未变,比之先前,甚至更紧。

  正因契合无隙,彼此间有丝毫变化都能被立刻察觉。

  青鸢长睫轻抖,双腿不由有些发软,这般被硬生生抵着,她简直不敢再看瞿涯。

  “怎么不说话了?”瞿涯哑声,明知故问。

  青鸢硬着头皮回:“你就当我……在干想而无能作为吧。”

  瞿涯轻笑,玩味十足:“承认自己是干想了?”

  青鸢偏眸,避着他的视线:“干就干吧,随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瞿涯重复一遍她的话,语调咬得轻飘飘的,但眼神染着的慾望却极重,他低首,附耳道,“我想,干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以往, 面对瞿涯混坏的荤话逗弄,青鸢不是臊着脸捂上耳朵,就是赧赧然地落荒而逃, 然而这一回,她却一反常态, 没有无措露怯,反而不遮羞地应了一句。

  “什么时候?”

  她一脸单纯, 大大方方一问,结果轮到瞿涯懵了。

  甚至以为她把他的话听错,当场不确定地又问一句:“你听清我说的了?”

  青鸢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慢慢牵下来, 点头回:“知道。但现在不行, 佛门清净地, 忌行狎嬉, 待回京去,随世子如何都行。”

  说完, 青鸢眼睛轻眨了眨, 眸光情动荡漾, 如洇着一汪潺潺春水,勾人得很。

  可偏偏这节骨眼上,连根手指都不能动她。

  瞿涯咬咬牙, 终于反应过来, 这丫头分明就是故意想叫他难受。

  他上前一步逼近过去, 漆眸黑沉沉的, 审视问:“让我干上火,憋忍着,折腾坏了,对你有好处?”

  灼热的吐息从头顶罩下来, 青鸢不自在,于是伸出一根手指,点戳在瞿涯胸膛上,手腕没怎么用力,但起势是想将人往后推开些。

  也是奇怪。

  平时她正经双手用力,瞿涯岿然不动,好似一座沉默的大山,根本撼不动分毫,而眼下她只抬了一根手指装模作样,反而叫他真的配合地往后退了。

  果然,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青鸢心里有底,便愈发有恃无恐:“都说了,等回京去,反正在寺院定然不行。”

  瞿涯目光粘在她身上不动:“我没说在寺院。”

  青鸢想到什么,忙又补充一句:“在大娘的药舍也不行,那茅草屋什么声响都隔不住。”

  瞿涯蹙蹙眉:“我更没想在那。”

  “那你想什么……”青鸢眼神环顾了下周围茂密的灌丛,看向瞿涯的目光越来越警惕。

  瞿涯猜到她在瞎琢磨什么,板着脸,转身而去,没再理她。

  ……

  祁霆陷入昏迷,情况明显不太好,青鸢不放心离开,与祁羡想得一样,两人都打算多留寺几日。

  而这时,圣上密诏连夜送至清音寺,上面点名要祁羡立刻进宫,不得耽搁。

  听闻消息,青鸢很是惶恐,生怕圣上会因祁铭与康王在京联合作乱,追究到狄国公府,再牵累到祁羡身上,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君臣关系变得更加雪上加霜。

  瞿涯却劝慰她,不必担心,祁铭最后的放手一搏,或许是变相成就了祁羡。

  青鸢不解,两人私下对话。

  “成全?此话何意?祁铭与康王先前在京大肆宣扬祁羡并非祁家亲子,如今无论在庙堂还是巷井,议论的风言风语一定不少,就算有公主殿下出面遏止以讹传讹,也势必挡不住一些话会传进圣上耳里。圣上本就有意废权,如今情形下,顺势而为,不是正好省了力气?”

  “阿鸢,你把朝政想得简单了。这不比你的琴谱,弦序徽位,指法分明,它更像是蜘蛛织的一张乱网,涵盖着错综复杂的利益牵扯与党派争夺,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是圣上,也不得不审慎而行。”

  青鸢神色认真。

  瞿涯继续言道:“圣上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块虎符死物,而是军心所向。那些北征军老将,忠于朝廷,又同样忠于祁家,祁家人在将士们心里的地位越重,圣上就越容不得祁家人继续掌权。可同时,圣上也并不愿见北征军的凝聚力就此散掉,庙堂斡运,关乎定邦大势,圣上手中的铡刀不会一下放落,半分余地不留。”

  这些话,原本对青鸢而言实在遥远,几乎可以算作是天方夜谭。

  可听得多了,熟能生巧,她那为理顺琴谱生的脑子慢慢也能参透明白几分诡谋与谲算。

  青鸢略微思忖,顺着瞿涯的思路,问:“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余地有了?”

  瞿涯目光落在青鸢身上,自带几分柔和。

  他轻点了下头,回答道:“是,祁羡并非国公爷亲子的真相,自然瞒不过圣上的耳目。若是寻常臣子家事,圣上哪会过问,更遑论急召祁羡进宫。此举,显然含义深远。”

  青鸢眨眨眼,慢慢想通了什么,迟疑开口:“圣上莫非是在以退为进?一边压制流言,肯定祁羡正统世子身份,借他来笼络北征军军心,再一边以其真实身份为掣肘,一旦发现祁羡超脱掌控,便将把柄揭露,一个来历不明的假世子,自然带不动北征军掀起什么风浪。”

  说完,青鸢心头不由跳了跳。

  圣人之心,渊乎其不可量也,一场收揽兵权的权谋对弈,终究是为君者占了上风。

  瞿涯抬手,想摸摸青鸢的头。

  抬眼发觉她额前有缕碎发正被细风拂动,于是指尖捻过发梢,帮她别至耳后。

  他安慰语调道:“放宽心,这不算是坏事。有了这样的把柄,圣上方可安心重用祁羡,这对祁羡而言是绝地求生,更是难得的仕途机会,所以我才说,祁铭的破釜沉舟,是误打误撞成全了祁羡。”

  青鸢轻靠上瞿涯的右肩,低喃说:“圣上想要祁家人无野心地帮他揽护兵权,其实也不一定非是祁羡,祁锐也……”

  话说一半,青鸢止了口。

  那个草包,花天酒地排第一,野心虽不大,能力更不足,怕是难入圣上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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