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觉得对一个人好，就是弄一屋子佣人保镖伺候她，是吗？秦总，你也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了吧。”陆望遥冷哼一声，“周轻也会做饭，也会打扫卫生，我用不着。”
“我也可以学着给你做饭。”秦屿苦涩地笑了笑，“如果你不喜欢那么多人在家里，我就让他们都离开。”
陆望遥撇嘴：“付明煦刚还说要学呢。你想学，也得排他后头。”
她的话说得直白，却一真见血。
每个字都仿佛化作刀子，字字插在他心头，把他扎得体无完肤、心神俱碎。
是啊，也许他是真的太过自负。回想过去的几段恋情，还没有哪一次是让他这样劳心费神的。即使是跟喻溪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学校里追她的艺术生比比皆是，他也没把谁放在眼里过。
其实在喻溪出国之前，他就知道她有倾慕的前辈。可他从没把那人放在眼里，甚至懒得让林啸去查那个人的名字。
后来，即使知道了那人是江相楷——
他心里已经有了陆望遥，便也不在意了。
现在，看着她那双饱满的唇一直提其他男人的事，他满心都在泛酸。可同时，她又借那两个人，把他贬低得体无完肤。他想，自己是不是连吃醋都没有资格？
大概，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差别。
爱而不得，原来真的会让人自卑。
他垂眸，低声道，“遥遥，我真的很爱你。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在开什么玩笑？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还指望我相信你的这些屁话？”
陆望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什么爱来爱去的，莫挨老子！
虽然剧情使然，她姑姑的死，秦屿必定会缺席。但是缺席也有很多种方式，没理由非得跟那父女俩挂钩吧？
她淡淡地看着他，问，“你还记得上次你跟我说爱，我说了什么吗？”
秦屿一愣，脑海里顿时五雷轰顶。
“我说，要是喻溪再回来，你还是会去见她。”
“遥遥，不是这样的！”秦屿再顾不得形象。他站起身走到她床前，拉起她的手，“我没有见她，真的，她找了我好几次我都没有露面。这次如果不是她爸来秦氏闹事，我绝对不会跟她再有任何瓜葛。”
“这样啊，”陆望遥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眸光轻蔑，唇角勾起一丝笑容，“秦屿，你爱的是不是喻溪她爸啊？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有可能为你们惊世骇俗的爱情所感动，献上我诚挚的祝福。”
秦屿被她怼得一愣，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靠坐在床板上，因为生病的缘故，说话时总有些底气不足。
可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讥讽，却让秦屿更加不知所措。
她对他甚至已经没有恨意了。
连她姑姑去世那天，对他仅有的一点憎恶都没有了。
那天，她好歹还有力气打一打他。
而现在，她看着他，就像在看着一个笑话。恐怕即使他把脸伸过去，她都不愿意费力抬手打他一下。
“遥遥，对不起。”秦屿站在原地，垂下眸子，竟有一滴泪从眼角落下。
湿咸的液体划过脸上的伤口，激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砸在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他才惊觉自己竟流了泪。
可下一瞬，陆望遥蹙起眉头，回手把那滴眼泪抹在他西装上，“秦屿，你不会在哭吧？”
她抬眼看了看他，一脸嫌弃地说，“脏死了。”
第86章 一键死遁
秦屿看着她皱紧的眉头, 脑子里阵阵嗡鸣。
他还能做点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
事已至此，这段奇怪的关系已经走到尽头了。
他顾不上此时的自己究竟有多么难看，只从青紫的嘴角挤出一丝诚恳的笑容, “我们重新开始吧, 好不好？从重新认识开始……”
陆望遥懒得再看他了，不耐烦地挥挥手敷衍道：“等我病好了再说。”
秦屿一怔, 心头似乎又燃起一丝希望, “好, 你好好养病, 等病好了，我——”
“赶紧回去吧。”没等他说完, 陆望遥已经开口打断：“我要喝水，你走时把周轻也叫来。”
秦屿如梦初醒，四处找了找，“水在哪？我给你倒。”
她说，“刚才你们打架，差点碰洒了，周轻也拿下去了, 你没看见啊？”
“知道了。”秦屿垂着眼帘转过身, 一开门, 便见周轻也拿着水和药，不知道已经在门外站了多久。
看到他这副神情, 周轻也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连一丝一毫落井下石的兴致都没有。
他只盼着这货马上消失, 别再惹陆望遥不高兴了。
“慢走吧, 秦总。”他绕过秦屿, 走到床前, 将药递到陆望遥嘴边，“二十分钟了，该吃第二遍了。”
陆望遥点点头，乖巧地就着他的手把药含进嘴里，又喝了两口水送下去。
秦屿已经麻木了，心都似乎感觉不到痛了。他浑浑噩噩下了楼，却见付明煦也还在坐在客厅，鼻青脸肿的样子比他好不到哪去。
他手里拿着一支碘酒棉签，愣怔怔地发呆。
秦屿隔着沙发看他，“你还不走？真要在这学做饭？”
付明煦这才缓过神，跟着站起身。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望着被自己揍惨的对方，竟久违地又找到了很久之前的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
临近过年，市里到处张灯结彩，气温也回升了一些。
秦屿连着开完了三个会，一回到庄园，就换上家居服、穿上围裙，叫着做饭的大师傅学起了和陷。
庄园里的佣人们都觉得稀奇——自打现在这位年轻的秦总掌家，一层的开放式厨房就没开过火。
现在倒好，偌大一个法式庄园，天天往外飘韭菜味，简直闻所未闻。
距离上次去临港探病，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她的病也该好了吧。
在等饺子煮熟的时候，秦屿拿起手机，犹豫再三，给陆望遥打了个电话。
他静静地听着她的铃声，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可没过多久，电话居然接通了。
手上的漏勺一个没拿稳，掉进了锅里，溅起了一些开水到手上。秦屿无暇顾及，有些局促地捏了捏拳头。
“喂？”
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吵，似乎又是她最爱看的那档综艺节目。她的声音懒懒地传来，已经听不出什么鼻音。
只这短短的一个字，落在耳畔，倒叫秦屿心跳如雷。
他有些紧张地把锅盖盖好，问她，“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今天都没吃药了。”
“明天你出门吗？”
“没什么想法，干嘛？”
秦屿透过锅盖看了眼里面的饺子——还好，今天一个也没煮破。
他说，“明天是腊月二十三，要过小年的。我买了点窗花，再煮点饺子，一块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明天啊，”她顿了顿，“我想想。”
秦屿静静地举着电话，忽然感觉，她没有马上拒绝他，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了。
如果明天能见到她，说不定真的可以有个新的开始。
半晌，陆望遥说，“好啊，不过你别来太早，我起不来的。你十二点再过来吧。”
秦屿心头狂喜。
他已经打听好，前几天周轻也一直在临港别墅照顾她，这两天已经开始恢复去船厂上班。他问，“那明天周轻也……”
陆望遥仿佛猜到他的用意，很干脆地回答，“他不在家。”
秦屿赶忙说，“那，那我多带点，到你那再煮，咱俩一块吃。”
他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
也不知道她听全了没有。
秦屿站在灶台前，满心都沉浸在刚刚这段简短的对话里。
很快，计时器响了。他把饺子盛出来，夹起一个，吹了吹，放在嘴里。
咸淡正好，味道也不错。
临港别墅，周轻也正好拎着菜到家。
陆望遥窝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草莓，一手举着手机，好像刚刚挂掉一个电话。
他不想问她是在跟谁通话，只脱掉外套，也系上围裙，去给她做饭。
昨天她说想吃麻婆豆腐，今天他研究了一天菜谱，总算弄明白什么内酯豆腐、北豆腐。
菜谱还说，肉末要用80%瘦肉的黑猪肉馅做，会比较好吃。
不到一个小时，两道菜已经出锅。
陆望遥用豆腐和米饭吃，尝了两口，连连点头，“这个病来的，我已经一周多没吃有味道的菜了，还是川菜比较好吃。”
说完，她又觉得夸得还不够，补了一句，“你要是哪天在船厂干腻味了，可以开饭馆了。”
周轻也看着她塞得鼓鼓的嘴巴，有些失笑。
其实这几天，他每一餐都在当作最后一餐给她做。
那天她先后轰走了付明煦和秦屿，他就隐隐知道，很快就会轮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