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替他们俩感到欢喜，于是大胆起来：“喻小姐，您还是露出这颗痣更好看。很像明星。”
随即，她见这位“喻小姐”怔了怔，然后笑了：“小妹妹，我可不是她。我姓陆。”
她的笑容很灿烂，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侍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顿时五雷轰顶。
“我是秦屿花钱请来的，是喻溪的替身。”陆望遥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说：“你可别说出去啊。”
这时，餐厅给她叫的车也到了。
陆望遥拎着食盒，踩着高跟鞋出门。
替身……
侍者把这两个字无声重复了几遍。
只是一个替身，就敢这样在秦总面前撒娇，还动手打了他？
太不可思议了。
在她惊讶的时候，大堂经理已经走上前，朝陆望遥热情地挥了挥手。
等他转过身，脸色已经变得极其严肃。
“你被解雇了。”
秦屿还在回集团的路上，就听西餐厅的负责人向他报告了这些事。
一个新来的服务员说错了话，其实这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件小事。
但……那可是秦屿。
不及时报告、道歉的话，也许以后这餐厅都不用开门了。
秦屿很平静地听完，只回了两个字：“无妨。”
那边，负责人还在频频道歉，他已经挂掉电话。
手机回到刚刚的界面，是陆望遥发来的消息。
【晚上临时有兼职要做，不能学琴了，请假一天。】
秦屿轻哼。
这丫头，开始躲着他了？
这是一种变相的控诉么？
嫌他对一个替身要求得太多？
仔细想想，她的控诉也有道理。
她只是个替身。
他又何必真情实感？
玩玩也就算了。
他抬头吩咐林啸：“告诉江相楷，他学生请假了，晚上不用来教琴了。”
九点整，陆望遥穿上一身黑色大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又戴上墨镜、口罩，在秦氏集团附近、她跟付明煦约定好的地点上了车。
这次依旧是纪岩充当司机。
他跟她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抬手看了眼腕表：“咱们先在这里等会儿，等上面快签约结束，冯姐会给我打电话，然后咱就绕着这开两圈。”
陆望遥听完，就了然于心了。
她问：“秦屿让付明煦带家属参加签约会，但付明煦不想带我，又不得不让我出现。所以，咱俩晚点过去，装作签约仪式结束后才赶到？”
纪岩有些惊叹于她的洞察力。
他瞪着眼睛称赞她：“陆小姐，你太厉害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陆望遥浅浅一笑。
这个提议就是她跟付明煦提出来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不过她没想到，他真的会采纳。
他今天的安排，颇有一种以身入局、舍身炸屎的壮烈。
直觉告诉她——付明煦对秦屿的敌意不小。
纪岩又问她：“陆小姐，您冷不冷，车里温度可以吗？”
“刚刚好。”陆望遥解开大衣的扣子，稍稍后仰，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合上眼睛，“我睡一会儿，有信儿了叫我。”
十几分钟后，她朦朦胧胧的刚有一些睡意，纪岩那边电话就响了，是经纪人打来的，说上面流程走得快，提早五分钟结束了。
她坐直了身子，理了理头发，故意将衣领敞开一些，准备迎接她的3号男嘉宾。
黑色轿车在不起眼的小巷里开了两圈，缓缓停在秦氏集团楼下。
陆望遥透过车窗看去，见集团门口围着一群记者，拿着长枪短炮往里面一通猛拍。没过半分钟，就从里面走出几个人高马大、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很快就把人都清到外围。
保镖开道，秦屿一脸冷漠地走在前面，付明煦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集团门口。
秦屿点起一根烟抽了两口，问他：“付老师车停哪了？”
他叫一声“付老师”，看似很给付明煦面子。
但明眼人都知道，付明煦洁癖，最讨厌就是烟味儿。
秦屿毫不避讳，明摆着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又或者说，整个娱乐圈的人，秦屿都没放在眼里。
付明煦自然看得出来。
不过他不太介意，很礼貌地回给他一个幅度极小的微笑，继而指了指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就在马路对面。司机接了我太太，刚赶过来。”
“是么？”听到“太太”这两个字，秦屿也饶有兴趣地朝那辆车看了过去。
后座上确实有个纤瘦的人影，正端端正正坐在车子里。
片刻后，秦屿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许是被那丫头传染了，他怎么也开始八卦这些事了？
他勾起唇角，难得地表现出一丝体恤：“过两周你不就得回横店了？快去吧，珍惜跟太太团聚的日子。”
纵使对娱乐圈的人嗤之以鼻，付明煦身上的这一点还是值得他肯定的。
身处大染缸，还能和年少时就结为夫妻的太太感情这么好，不惜牺牲掉许多粉丝，也要把已婚的事实昭告天下，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也爱过，所以能懂。
付明煦听完，镜片下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
他看了眼车里的那个身影，心头漾起一丝奇妙的情绪。
“谢谢，秦总，合作愉快。”
两个男人在集团外完成最后的握手礼仪，付明煦大步走到车子旁，弯腰坐进后排。
待他坐定，在车子里一直等待他的“妻子”才把目光从秦屿身上挪回来。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眼尾带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老公，签约顺利吗？”
马路对面，记者已经散去不少，秦屿还站在原地抽烟，目光时不时投向这边。
付明煦不想回答她这毫无意义的问题，只探过身子，以很大幅度的动作将她抱在了怀里。
她几乎被他按在车门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僵了一瞬，又放松下来。
想到她上次当着他的面以那样的笑容在车里跟秦屿说话，又玩火似的朝他眨眼睛，他心下有些燥热。
他箍着她的肩膀，简短命令她：“抱我。”
陆望遥顿了一顿，伸出手虚搭在他身上。
付明煦再次命令她：“用点力。”
陆望遥不免腹诽：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时，抱着她都保持1厘米距离做假动作的你了？
这会儿有观众了，来劲儿了？
她凭空一个白眼飞给他，却还是按他说的，死死环住他的脖颈。
她可真是个敬业的打工人！
不远处，秦屿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锁定着那辆车。
他在借抽烟的空档去观察。
车窗的膜并不很防窥，车里的人在干什么都能看出一个轮廓。
现在，那夫妻俩正抱在一起，一副小别胜新婚的模样。
还真是恩爱啊。
看来，再冷的冰山，也有融化的时候。
秦屿低低一笑，倏地又想起白天在西餐厅里咬住陆望遥的那个瞬间。
跟不远处这副光景如出一辙。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他低下头，掏出手机，毫不克制地把电话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两声，变成了“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丫头，挂他电话？
做的是什么狗屁兼职，连电话都不能接？
他冷哼一声，再抬眼看去，付明煦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他偏头吩咐林啸：“把记者都清走。”
言罢，他转身要上楼，刚走出两步，脚下又顿住。
他默了一默，问林啸：“之前付明煦都是开这辆车来的？”
“不是。”林啸低声说：“我给他登记过车牌号，之前开的是一辆挺大的保姆车，好多明星都用的那一款。据说私密性和安全性都很好，从外面看像运钞车一样。”
秦屿问他：“私密性？你是说车窗膜贴得好？”
“是的。”林啸回想了一下前几次看到付明煦时的情形，说，“那个窗户确实跟运钞车似的。”
秦屿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将烟头扔到地上，以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一脚踩灭：“那怎么这辆车，一点也不注重隐私呢？”
林啸这才意识到不对。
是啊，这辆车的玻璃膜好像……仅仅是聊胜于无。
就好似故意透出人影给媒体拍似的。
秦屿心头动了动，吩咐他：“查查付明煦的婚姻状况，看看他老婆到底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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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牙印
车里, 付明煦冷着脸，无意识地把玩着陆望遥的手机。
她的手机是最新款，跟他第一次见她时用的并不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