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头也不抬，吩咐陆望遥：“去里面换上，你就可以走了。”
陆望遥更是懒得理他，拿着衣服进他的休息室去换。
林啸站在门口，看了看这一屋子的状况，又看了看自己的雇主——
他跟着秦屿好几年了，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很清楚，虽然秦屿看起来是在埋头工作，实际上根本心不在焉。他应该是在仔仔细细听着里间的动静。
握着钢笔的手实在过分用力了。
手里的文件也跟着倒霉，他看了三份，驳了三份。
没过一会儿，陆望遥已经穿好衣服出来。
秦屿没忍住，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抬起了头。
明明只是成衣，穿在她身上却像高定，将玲珑的曲线包裹得凹凸有致。
他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对她手软的。
林啸看出秦屿和陆望遥事后并不愉快，也不敢提出派车送她。
陆望遥不为难他，自己打了辆车。
上车后，她直接拨通了周轻也的助理宋明川的电话——她得问问那栋房产的事。
……
临港开发区，东纬一号路。
周轻也坐在黑色商务车的后座，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他和陆望遥的聊天界面。
自从上次她陪他急匆匆地来临港，又急匆匆地走，已经过去一周多。
她还是老样子，他不联系她，她也不会主动发来消息。
这一周里他做了许多事。
他拆掉了手上的夹板，理了短发，还买了栋新房子。
并且，每天都会听她的节目。
郊区的独栋别墅，价格很低，当场全款交付，精装质量也不错。
很适合他在临港落脚。
也很适合……把她接来这里住。
不过，她大概不会愿意跟他过来的。
就这样想着，他却已经把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她的铃声响了很久，并没有接通。
周轻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上次去她家，她说他可以随时给她发微信。
现在倒好，打电话都不接。说不准又在跟秦屿忙活着什么。
骗子。
他在别墅门口下车，还没伸手去做指纹识别，却发现二楼竟亮着灯。
心里有些隐隐的期待，又很快被他压了下来。
人是不能抱有希望的。
如果老天爷发现你心里在想什么，那他就知道了你的软肋，以及，如何对付你。这是周轻也得知身世之后，悟出来的人生信条。
他伸手开门，却看到玄关处摆着一双裸色高跟鞋。
一只很眼熟的提包也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伸手把那只皮包摆正，换了拖鞋走上楼。
刚刚走到一楼半，楼上传来清凌凌的女声。
“周轻也，是你回来了么？”
有人等着他回家……周轻也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缓步走上楼，见她拿着一个lv的行李包，正往外倒腾着自己的长袖连衣裙。
“你怎么在这？”
周轻也问完，又觉得这样说好像不太礼貌，倒显得他不欢迎她似的。
他又改口问，“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陆望遥保持着一贯的诚实：“秦屿跟我说的。”
周轻也面色一僵：“他？”
“是啊。秦屿说……”她回身，将连衣裙挂进衣柜里，学着秦屿那副霸总专属低沉嗓音，说：“周轻也那小子给你买了房置了地，还为你撑腰，陆望遥，你翅膀硬了？”
周轻也听完，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倒是挺闲，天天还有心思盯着我。”
陆望遥问：“难道你没盯着他吗？”
周轻也靠在门框上，不屑地摆了摆手，“反正没盯得这么细。”
陆望遥笑了笑，转移话题，“这次我是真跟他闹僵了，所以来你这躲躲。”
“怎么个僵法？”
“动手了。”
周轻也嘴巴张了张，笑了，“陆望遥，你真是厉害。”
明明只是个花钱雇来的替身。
现在倒连雇主都敢打。
看起来，她不止对他强势。
对秦屿也是一样。
她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我住这间可以么？”
“哪间都可以。”
周轻也看了看她的行李。
一个化妆包，几件衣服，两件外套。
仅此而已。
如此看来，她并不打算在这久住。
“这有好几个卧室，你住不惯这个，换别的也行。”
不管她能住几天，至少，她肯来他这里过夜。
他向她展示最大的善意，“你放心，我不会来打扰你。”
陆望遥将最后一件连衣裙挂好，从行李包的最下层拿出一件真丝睡裙。
粉色裙子、黑色蕾丝，轻薄的布料勾在她的小手指上。
是非常适配她的纯欲风。
“要是我想去打扰你呢？”
第40章 绝对的主人
周轻也看着那条裙子的吊带不断绕在她指尖, 又松开。
喉咙莫名有些干涸。
“你把夹板摘了诶。”陆望遥刚刚才注意到这一点，朝他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她在他面前, 一贯用这种语气。
命令的、不容置疑的。
是绝对的主人。
而他, 只是她捡来的一条野狗，只有听话的份。
周轻也早已习惯。
他走到她身前, 鬼使神差地接过那条裙子。华丽的样式, 就像今晚一样, 像是梦境。布料滑滑的, 像她的皮肤。
刚从外面拿进来，冰冰凉凉。
也像她一样。
“头发也剪短了。”她双手背在身后, 一脸欣赏地看了看他的新发型，“嗯，挺帅的。”
“你喜欢？”
他下意识地问出口，却突然怔住。
喜欢……
他居然对她用了这个字眼。
他刚刚还在想，她跟秦屿之间只是雇佣关系。
他跟她又何尝不是？一年之期一到，老宅还她，他们就分道扬镳。船厂已经步入正轨, 他也不用再靠一个可笑的婚约去跟周家证明自己。
所以, 他跟她谈什么喜欢呢？
多此一举。
正在这时, 陆望遥却轻飘飘点了点头，“挺喜欢的。比之前的好。”
周轻也默了一默, 释然了。
“喜欢”这个词，在他看来很有分量。
在她看来却不是。
她这样的女人, 轻易就能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 哄得别人团团转。
他问她：“那你今晚要来打扰我吗？”
“不了。”陆望遥摆摆手, “我过两天有个访谈, 明天一早要去台里对词。”
言罢，她把自己的睡裙从他手中抽了回去，“不介意的话，我要洗漱睡觉了。”
“嗯。”周轻也转头出门，“晚安。”
骗子。
……
三天后，付明煦的电影《补侦》顺利开机。
又过了两天，摄制组来到广播电视台，进行第一次造势宣传。
绝大部分的电影不会选在刚开机就录制访谈节目。
刚开始试拍，好多演员都还没上训练课。许多台词、剧情都会调整，甚至演员角色也会对调。
更何况还有剧透风险。
若不是秦屿一力促成，根本就不会有这场访谈。
但出品方发话，摄制组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导演那边主聊项目背景、创作初衷、故事主题以及故事内核。几位男配角的采访也比较简单。
唯独付明煦，被强加了一些婚姻和生活的问题。
一来，可以作为采访的爆点吸睛。二来，可以防止节目太单薄。
节目的前半程非常顺利，导演和演员们都很专业，基本一字不差地按照台本说，也有一些临场发挥的内容，都十分自然。
后半程，总算轮到付明煦上场。
为了符合年轻有为的检察官形象，他戴了无框眼镜、换上了检察官的制服，一股高冷禁欲风。
连跟观众打招呼、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严肃。
真是性感。
陆望遥大大方方夸赞了他的定妆造型，将访谈引入正题，“付老师不久之前才公开自己的婚姻状况，能不能和我们谈谈，您爱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她简直是吃瓜群众的“嘴替”。话音刚落，连那些常年拿内场票来的职业“群演”都按捺不住，下面一片沸腾。
她笑着环视观众席，却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秦屿。
他跟旁边的观众间似乎有壁，不仅丝毫没被现场热烈的气氛影响，反而双手抱于胸前，跟座冰雕一样，审视着台上众人的一举一动。
看来，多疑的秦总大概还觉得她跟付明煦有一腿，并没完全打消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