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被迫丧失择偶权。
就在陆望遥马上给出回答时，秦屿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他许久没听过的专属铃声。
他愣了愣，拿起手机。
“喻溪”这两个字跃然眼前。
周轻也同样看到了这通来电。
他的胜算陡然提升。
这通电话对于陆望遥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惊喜！
不会再有任何一种可能性，比现在更drama了。
该怎么选呢？秦总。明明马上就能把她带走了。可是正主来电话了诶！
命运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玄妙。
任你是多厉害的人物，是什么样的天之骄子。
人不能和命争。
陆望遥撇过脸，不忘演出一丝哀伤和自卑的神情，“你接吧。”
就凭这三个字，她绝对能入选本季最佳绿茶。
秦屿看着她的脸，狠心把电话挂断。
周轻也和陆望遥都愣住了。
但陆望遥的反应更快。
她抬起头，满怀希冀地望向秦屿，似乎透过他的决绝，看到了爱情。
然而，片刻后，林啸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还是喻溪。
命运向秦屿给出了第二题！
此时此刻，林啸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望向自己的雇主，表示求助。
在这一刻，秦屿突然冷静下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陆望遥。而陆望遥，只是电话那头的人的替身。他不能忘本逐末。
他微微颔首，示意林啸接起来。
林啸打开免提，接通电话，“喂，喻小姐。”
“林啸，秦屿怎么不接电话呀？”
在喻溪甜美的声音传来的同时，秦屿看到陆望遥低下头，一滴泪水无声砸在地上。
第44章 见义勇为
一瞬间, 秦屿觉得，自己大概是后悔了。
但一切已成定局，容不得他后悔。
他也不该对一个替身产生什么同情。
他强行移开目光, 不去看她的泪水。
林啸的借口当然张嘴就来：“秦总有个很重要的跨国会, 过会儿就能结束了。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
“嗯……”喻溪迟疑片刻，说, “下周京美乐团有个很重要的演出, 但我只能拿到后排票, 我想问问秦屿有没有渠道拿到前排。”
林啸当然也知道演出的事。
就是因为这场演出, 江相楷这个京美团长好久没来教陆望遥弹琴。
他忙问，“喻小姐, 您要回国了？”
“是啊，不过机票还没定。”
秦屿给林啸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往外走。
林啸会意，说，“您稍等，秦总从会议室出来了。”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留下一地狼藉。
一场两男争一女的戏码被新加入的雌孔雀搅了局, 终于偃旗息鼓。
周轻也没力气管,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陆望遥伸出两根手指, 捏着衣领，把秦屿的外套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 颇有些嫌弃地扔到一旁。
然后，她踢开翻倒的花瓶, 坐到了他旁边。
周轻也抬起头看了看她。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可是神情已经变得非常轻松, 甚至, 有些骄傲。
像是刚打了一场胜仗。
大概，这出大戏从头到尾都是她设计的，而那滴眼泪，演得更是恰到好处。
“演技真不错。”周轻也夸了她一句，顿了顿，又不解地问她，“你又不想跟他走，那干嘛还让他来？”
陆望遥一脸无辜状：“不是我让他来的，是他自己非要来的。”
周轻也突然想起秦屿那一句，“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说得倒是一点也没错。
他问，“那你演这出戏又是为了什么？”
她轻飘飘地答：“为了钱啊。”
这个答案十分中肯。
他记得她很早前就跟他说过，她拿秦屿当提款机。就凭着一张酷似喻溪的脸，把秦屿耍得团团转。
那对于她来说，他又算什么呢？她从他身上也提不出什么钱来。
大概，是拿他当作制衡秦屿的人吧。
“那我也得努力赚钱了。”他自嘲地轻哼，“不过下次要打架，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我换身方便动手的衣服。”
她却批评起他来：“你怎么老打架呢？一身的伤，刚好没两天。”
“是他先动的手，不信你问林啸去。”周轻也委屈死了，“他跑到我的家里，要抢我的未婚妻，还动手打我，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陆望遥伸手去撩他的上衣：“伤哪了，给我看看。”
“有什么好伤的。”周轻也不屑咋舌，“一看他就不会打架，拳头比女人还软，挠痒痒似的。”
“给你能的。”
陆望遥小心翼翼把他衣服下摆卷上去。
他的伤口倒是没恶化，只是胸口、侧腹又添了好几块淤青。
相比之下，脸上的伤倒是更严重些。
不过，已经比秦屿好很多了。
陆望遥看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晚去周家捞他的事了。
他既然那么能打架，当时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怕是压根也没想对周家人还手。
“看够了没？”他红着脸把衣服盖好，“不是饿了么，出去吃个早饭，我让宋明川送你上班。”
……
弄几张音乐会的票，对秦屿来说易如反掌。
别说是前排票，就是VIP包间，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儿。
他在车上就给喻溪安排好了席位，又给她定了两张往返的机票。
带着这一脸的伤，他没法去集团上班了，只能回到家，叫私人医生来处理。私人医生自然专业，一眼就看出他那伤是怎么来的。
备药的时候，他偷偷问林啸，“谁这么大胆子，敢跟秦总动手？”
林啸面不改色地说：“秦总是见义勇为去了。”
私人医生不免咋舌：“真是一群亡命之徒。下手太狠了。”
林啸不好意思再补充，这些伤其实是同一个人打的。
秦屿的卧室，满屋都是烟味。
蓝牙音箱流淌着有些悲伤的音乐。
他在播交通台的节目。
现在正是陆望遥的午间档，也不知道这些阴沉沉的歌儿是不是她选的。
他随意翻看着手机，想着喻溪爱吃什么东西、爱去什么样的地方玩儿，这两年她在国外，A市又有哪些变化了。可惜他手底下那个超高层综合体的项目还在施工，不能带她上去看看天际线。
他很想马上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回忆里。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吻。
可是无论他怎么想，脑海里那张脸，鼻尖上总是有一颗小痣。
那些出现在眼前的画面，不是喻溪弹钢琴时翻飞的手指。是陆望遥盈满泪水的、那双倔强的眼睛。
眼眶发热，一跳一跳地疼着，扯痛了他愈发脆弱的神经。
他怒火中烧，却没有力气发脾气、砸东西。
他也不知道该跟谁生气。
喻溪是无辜的，他盼着她早点回来。
陆望遥……她并不是不愿意跟他走，她也没有错。
想来想去，他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
他抬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又碰到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医生小心翼翼地替他重新消毒。
“下周前能好么？我有重要的客人要见。”
“一周时间，消肿没问题，这些伤口也能好得七七八八。”医生照实回答，“但是脸上会有淤青。淤血不好下去。”
秦屿那张挂彩的脸，神色更不好看。他不能让喻溪误会，他为了别的女人跟人打架了。
医生看出端倪，细心提示：“倒是可以化妆来解决。打一打遮瑕。”
提到“遮瑕”，秦屿又想起了陆望遥。
她总是擅长遮住那颗痣。
该死的，为什么今天总在想起她？
“听众朋友们，中午好，欢迎回到午间节目。”
“今天的云层有些厚重。在这样的阴天里，很容易让我们的心境也变得消沉。”
“我们常常下意识地排斥低落的情绪。但我觉得，坦然接受这份沉重，就静静停留在此刻，也是不错的选择——”
秦屿关掉音箱，切断陆望遥的话。
林啸站在一旁，低声汇报：“刚刚江相楷来电话了，可能是听说了您找人要音乐会门票的事，说要给您跟……跟陆小姐，送两张二楼VIP的来。”
秦屿说，“喻溪不想坐VIP，只想去前排。替我谢谢他，告诉他不用了。”
他故意忽略了“陆小姐”这三个字，林啸就懂了。他点点头，转身要出门。
“等等。”秦屿又把他叫住，“让他把两张票都给他学生送去吧，她愿意约谁去，随她。”
陆望遥这个名字，目前成了不能提的禁忌，要通过“江相楷的学生”来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