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遥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清醒。”
过了几秒，付明煦才开口，声音很低：“你来横店，到底是来找我，还是为了躲秦屿？”
这个问题萦绕在他心头好几天，现在终于能问出口。
陆望遥轻笑：“这两件事，冲突吗？”
付明煦也笑了——遮遮掩掩一向不是她的风格。上次慈善晚会不也是一样？他们三个人彼此牵制着对方，像三个提线木偶。
线的另一头，都掌控在她的手里。
付明煦的目光深得像一潭水，翻涌着莫名的情绪。他低下头，鼻尖几乎与她的碰到一起。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他开口，声音喑哑。
陆望遥问：“什么故意的？”
“在酒吧里，跟李云哲说的那些话。”他缓缓说着，有淡淡的酒香传来，“什么跟着自己老公来拍戏……故意说给我听的，是不是？”
陆望遥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一点：“你猜。”
他的呼吸灼热，微微有些急促：“再叫我一次。”
陆望遥肆无忌惮地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笑了，眼睛弯起来，像有光在里面晃。
“你想听啊？”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廓，缓缓地说：“老公。”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耳尖，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付明煦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她退回去一点，仰头看他，脸上还带着笑，一副无辜的样子。
付明煦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然后，低头吻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很不一样。
之前他们接过两次吻。第一次是在机场，因为是公共场合，又带着些完成任务的性质在，就像蜻蜓点水一样，碰一下就分开。第二次是在电视台，他跟秦屿置气，隔着一堵墙，在化妆间吻了她。
这次不一样，他吻得很用力，带着点压抑了很久的急切，嘴唇碾过她的，舌尖顶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第51章 失控
付明煦把她往怀里按, 两个人贴得很紧，没有一丝缝隙，心跳都恨不得撞在一起。
“可以吗？”他问, 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陆望遥偏偏逗他, “听你的，老公。”
付明煦把她打横抱起来, 往卧室走。
他把她放在床上, 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她的头发铺散在枕头上, 嘴唇被吻得红红的, 胸膛缓缓起伏，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低头, 肩膀却被她抵住。
“付明煦，我不是第一次了。”
付明煦的身形顿了顿，“我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酸。
夜风还在吹，昏暗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常年冰封的心像是被烫到了, 付明煦觉得自己生理上的排斥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燥热。原本恪守了多年的所谓“洁癖”, 在进入的这一刻，轰然崩塌。
隐忍了太久的克制加速了失控, 他只觉得自己被淹没在了猝不及防的亲密中，再也无法自拔。
第二天一早, 陆望遥醒来的时候, 付明煦已经起来去拍戏了。
他给她微信留了言, 说给她买好了早餐, 就在茶几上，还交代了这一天的拍摄计划，说中午可能没空陪她吃饭，让她自己吃。
还挺贴心的。
陆望遥回了他一个收到的表情包，起床洗漱吃东西。
系统也适时弹出提示：
【恭喜宿主，付明煦关键剧情“初夜”已完成。剧情进度60%。】
陆望遥有些意外，“上次看付明煦的好感度还是45%，现在已经60%了？”
天天端得劲儿劲儿的，其实心里住了个纯情小伙啊。
系统说，“宿主，你昨天没让他喝那杯酒，我都吓死了，差点以为你这个剧情过不了了。”
陆望遥：“我觉得吧，就算是原文里，付明煦也不是因为那杯酒才跟女主滚床单的。”
其实这个时候，他跟女主角应该已经发生了一些感情了，只是他自己的内心非常排斥。再加上他是个洁癖，打心底就不允许自己跟别人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才把一切都归咎于那杯酒。
而且发生关系之后，他陷入了一种又讨厌、又沉迷的状态，自己就跟自己过不去，才天天pua说女主“真脏”，一想起跟她发生过关系，就“恶心得想吐”。
陆望遥昨天说那句“我不是第一次”，就是为了堵住他的嘴。
他没有喝加料的酒，后续发生的一切都是你情我愿。并且，她不是第一次，已经提前告知了他。如果他还不停下，那就证明他接受了这件事。
既然全然知情，又没有药物加成，那以后就别说什么“真脏”之类的话。
系统听懂了她的意思，意味深长地夸了一句，“真高啊。”
付明煦给她准备的早餐十分精致，味道也不错。陆望遥一边吃，一边又有了新的顾虑——目前她跟付明煦的关系，有点太过于融洽了。
不利于刷虐点，更不利于死遁。
她是时候考虑回去了。
……
立冬那天，周轻也到医院复查左手的伤。
“恢复得不错。”主治医生把他刚刚拍的片子放在一旁，一边给他开药，一遍跟他闲聊，“女朋友没陪你来啊？”
宋明川站在诊疗室的角落，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大夫也是，问点什么不好？非得问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他们家小少爷倒是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垂眸，说了一句，“没有，好几天没见人了。”
医生笑了笑，把单子打出来，递到他手里：“小情侣吵架，很正常。她不找你，你就去找她嘛。”
周轻也没再说话，只把东西都塞给宋明川，站起身出了诊室。
距离他跟秦屿打架，已经过去整整三天。这三天里，他跟秦屿打架的视频传得铺天盖地，他们俩很默契地，谁也没去干预。
可是三天了，依旧没有陆望遥的任何消息。
在这几天里，他一直有派人盯着秦屿的动向——秦屿也是一样。
有几次他从临港回市里，都有可疑的车辆鬼鬼祟祟跟着他，一路跟到了陆家老宅，才拐个弯离开，他想，肯定是秦屿的人。
尤其昨天，那个喻溪回美国去了，秦屿的注意力肯定全落在了陆望遥身上。
他掏出手机，给陆望遥发了一条微信。
【今天来复查，大夫说我左手恢复得不错。】
没过多久，他手机响了一声。
不是微信，而是一条银行的短信提醒，说是他某一张银行卡在外消费了。
周轻也下意识地把消息划掉，顿了一顿，他又猛然反应过来，点进短信去看——那是他给陆望遥的那张信用卡。消费的地方是一家星巴克。
他马上去搜了一下。
店的地址在横店。
横店——他咬了咬牙。能跟那个地方扯上关系的人，只有一个。
付明煦。
“今天不回临港了。”他抬起头，吩咐宋明川，“回去换辆车，加满油。咱俩得开车出趟远门。”
宋明川看着他们小周总如临大敌的样子，瞬间就懂了。
陆小姐找到了。
此时此刻，陆望遥正推着刷周轻也的卡买的几十杯热咖啡，去剧组慰问。
离杀青的日子不剩两天，拍摄工作越来越繁重，制作人跟导演也越逼越紧，整个剧组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几个一块喝过酒的配角看到陆望遥来了，又看到她小推车里的那一大堆咖啡，就像看到天使，一窝蜂涌了上来。
助理们在后头扯着脖子喊“不能喝甜的”，可惜拦都拦不住。
陆望遥把咖啡都发出去，最后剩了一杯，拿给付明煦。
出于对卫生情况的担忧，他从不喝店里卖的饮品，尤其是咖啡。他只把那杯咖啡拿在手心里，里面的液体温热，暖得像她的体温。
一如这三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像一场荒诞又绮丽的梦一样。
昨晚，她大概是累坏了，睡得很沉。
可他却几乎彻夜无眠。
之前的二十几年人生，在这几天的映衬下，显得无奈又可笑。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陷入无尽的后悔和挣扎，然后开始以“交易”为借口麻痹自己、也疏离她。
但看着她的睡颜，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回味。
甚至在拍摄时，他也完全无法入戏，根本找不到状态。
晚上六点多，他早早回到酒店，用纪岩准备好的房卡，刷开了陆望遥房间的门。
她正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追剧。
看到他这个时间回来，她颇有些意外地抬起眉头：“今天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