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钰隔着墙朝外低声道：“大家过来吧，没人。”
云风遥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温沐最后一个，落地的瞬间，踉跄几下，被苏灼拽住、站稳，随即拍了拍胸口，舒出一口气：“好险好险。”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黑暗响起。
“呦，你们几个，翻墙翻得当真是熟练。”
牧钰循声望去，是一名女子，她身着一袭宽松的青色长袍，头发松松垮垮拿簪子别起，月光洒落，映出她的面容，双眉似柳叶，一双狭长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
此刻，她正挑起眉，靠着廊柱，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望向他们。
几人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倒真是阴魂不散。”那名女子不急不缓地朝五人走来，视线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牧钰身上，“你是...霜之域的少主，牧钰。”
牧钰脸色微变，警惕地看向对方，没有接话。旁边的云风遥手按住剑鞘、稍往前去，挡在她身前。
那名女子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轻笑一声，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又看向云风遥：“你是云风遥吧？我想想啊，你的身份可有点意思呢。”
见这名神秘女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苏灼站出来，忍不住呛道：“别总是神神秘秘、躲躲藏藏的，你要做什么直接说。”
那名女子一笑：“苏灼少主，搞清楚些，是你们翻了别人家的墙，私闯了别人的地盘，该着急、发怒的人，不该是我么？”
接着，她挨个将身份报出来：“雨之域少主温沐、风之域少主秋暮雪。”
“实在有趣，我这楼中可谓集全了四领地的少主，”女子继续说，“倘若我报给天都官府，能拿你们换不少好处呢。”
云风遥的剑已然拔出一半，牧钰按住他那只手，朝他摇了摇头，偏过头看向那女子：“想必您就是灵楼的主人，被迫用这种方式寻您，实为下策，对此我深感抱歉。”
女子听到牧钰的话，来了兴致，问道：“你不怕我抓你们换好处？”
“既然您目前没这样做，那么就证明您与天都不是一路人。”牧钰笑笑，“也证明我们来对了地方。”
女子两手一摊：“你又怎知我不是在拖延时间？”
“那就算是我看走了眼，自认倒霉。”牧钰欣然道。
“哈哈哈！”那女子笑得前仰后合，不由地给牧钰鼓了鼓掌，“你这小丫头脾性倒有几分合我的意。”
说着，她转过身去，扬起手来，朝他们挥了挥：“走吧，我不抓你们，你们也莫要再来烦我。”
“四领地出了大事，死伤无数，此事的阴谋事关重大，很可能会牵连天下大乱。”牧钰加快语速，“您的灵楼再是本领滔天，到时候恐怕也无法独善其身，难免会受到波及。何不与我们合作，提前终止掉这次的灾祸？”
那女子脚步一顿，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动容：“我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何况就凭你们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事成讲究的是概率，你们要做的事，在我看来，能成概率为零。”
“您这笔账算得不错，但我认为有些事，不亏就是赚到了，您说是不是？”牧钰笑道。
说完，她不动声色地拿出一道符纸，施下术法，符纸化作一个小人，瞬移到那名女子衣摆上，一点点向上攀爬，眼疾手快地钻进她的口袋里。
女子毫无察觉，声音带着些许不耐：“走吧，过家家酒莫要来烦我。”
话音落地，她手一抬，一股灵力波动，牧钰几人瞬间被传送到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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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在将牧钰几人走送以后，将口袋里的小人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符纸小人见自己被发现了，双手捂住脸，吱吱直叫，似乎在向她撒娇。
是一张传讯符。
见此，女子先是一愣，轻嗤一声，毫不留情地将其攥成团，随手塞回口袋。
随后，一道传音在墙外的众人耳边响起——
【你们若敢再来的话，要走就不会这么轻易了。】
【作者有话说】
来咯~哈哈哈，咱们凌儿姐初次出场~那时候还没有长辈感，哈哈哈哈哈，岁月究竟对咱们凌儿姐做了什么！
第53章 阿姐向我许诺了
把牧钰几人赶走以后, 那名女子回到楼里，站在三楼走廊的窗边，朝外远望。
月光从半开的窗缝里漏进来，洒落在地板上, 映出几道横条, 天都的夜晚向来是带着凉意的。
那女子将伸手将窗户再推了开些，风顺着月光灌进来, 吹动楼前的树影窸窸窣窣。
不知怎的, 她又想起来那几个翻墙的小鬼，以及牧钰说得那句‘四领地已经发生了灾祸’。
“居然这么快了么？”那女子喃喃自语道。
她靠在窗边, 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着窗沿。
那女子站了一会儿，将窗户一关，转身回到房间。她刚坐下, 随手披上一件外袍, 准备翻翻近几日的消息记录。手刚碰到案上的卷宗,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随后门被推开。
“凌儿姐。”
女子抬眼望去, 来人是跟在自己身边七年的心腹，阿青。
“嗯。”她没抬头，仍看着手里的卷宗，“这么晚了, 什么事？”
阿青推门走进来，将一摞册子放在案边，面色如常：“您让我留意的几处地方, 今晚收到了最新进展。”
说着，阿青话音一顿，压低声音, 点明今夜前来的缘由：“您...被调查了。”
女子翻阅的手一僵，将卷宗放在桌上，抬起眼，对上阿青的眼睛：“是我的真名，还是假名？”
“是真名‘花凌儿’。”阿青回道。
闻言，花凌儿唇微微勾起，眯起眼睛：“有意思。”
这世间知晓她名字的人不超过十位，虽说她已经在打算金盆洗手，逐渐显露在大众视野里了。
可如今这种情况...还真是令人不爽。
“对方打听了什么？”花凌儿又问。
“您的行踪。”阿青垂下头，低眉顺目道，“凌儿姐，您觉得会不会是那五个人？”
花凌儿一笑：“那群臭小鬼得个消息，还要向我打听呢，知道我的名字，你觉得可能么？”
“......”阿青点点头，“您教训的是。”
花凌儿挑起半边眉，随口问道：“阿青，你最近怎么回事，往日再对我拘谨，也不会像现在这般。”
阿青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住，直接给花凌儿跪下：“凌儿姐，我就是死，都绝对不可能会背叛您！是您把我救回来的，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倘若背叛父母，我就该当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生。”
花凌儿收敛笑容，忙起身将阿青拽起来：“咒自己作甚？我又没说不信你。你跟在我身边，要说我最为信任之人，非你莫属，只是逗逗你罢了，这么多年还没适应呢？”
“不过...”
花凌儿摩挲起下巴，她在天都这么多年，消息网的存在遍布世间，怀璧其罪，无疑是结下了许多的仇，也不乏有人想要动她，但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打听她、调查她的行踪，还是头一个。
要么是个蠢货，要么是...她知道的某件事，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继续调查对方的消息，”花凌儿说，“有消息了不必打草惊蛇，先报给我。”
“是。”
阿青应道，却没有立刻退下。
花凌儿看了她一眼：“怎么？”
“凌儿姐，”阿青斟酌片刻，还是询问道，“白日里来灵楼的那几位少主，您当真不打算理？会不会与四领地...”
花凌儿轻笑一声：“做不来的生意理它作甚？任他们胡来一番罢，等知晓不行的事就是不行以后，自然就会回去了。”
“可天都的确是...”阿青道。
“嘘。”花凌儿将拇指抵住她的唇，笑道，“这些事，咱们灵楼不掺和。”
阿青点点头，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花凌儿倚住书案，侧过头，垂眸望向阿青交来的那几摞册子，轻叹口气。
知晓她真名的不过十人，皆是她的亲信，都与她是过命的交情。
让她心生猜忌，这就是那些人的企图么？
不过如此。
花凌儿熄灭烛火，躺回榻上，闭上眼，脑海里还在思索那些打听她的人。
她还未想清楚哪里不对，困意便先一步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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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来的牧钰五人，来到秋澜提前准备好的一处宅院，决定先暂住此处。
宅院位置偏僻，布局简洁，基本不显眼。住下也不会引人注目。
灵楼那边进展不太顺利，并且以此为突破口的话也不是很现实了。
五人聚在正厅，围着一张不大的方桌坐下。牧钰拿着笔在天都地形图上面勾勾画画：“灵楼行不通的话，直接去闯一趟天都宫殿，没准能有所发现。”
“但这个计谋风险大，回报也可能会很低。”牧钰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