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穿过人群，走向了站在最后的人，开始挨个盘问。
警局工作人员眉头蹙紧，姜小涯这是不信他们办案？
这个工程很大，领导和他们打过招呼，必须快速结案，他们都认为，这有利于这个项目进程。
可姜小涯明显是想搅事。
他们一时竟猜不透姜小涯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他们猜不透。
李副科、刘科以及叶崇办公室的其他几个小领导自认一眼看穿了姜小涯的动机。
施工队出事，叶崇的能耐压不住，姜小涯更别说了，靠的都是叶家，眼看事情没法解决，姜小涯这是准备胡搅蛮缠，把事闹大。
那些人想把事闹大，是想把姜小涯和叶崇换掉。
姜小涯把事情闹大，自然是想倒打一耙，把其他人拉下水。
只是这个案子明显没有给机会啊。
姜小涯再怎么用力也徒劳无功。
姜小涯把所有人都盘问了一遍，已经是大半个钟后。
周朝安那边已经查到信息，拿着手机给外卖骑手的家人打电话，想询问骑手梁文彬的电话怎么关机。
电话刚接通又迅速挂断。
周朝安莫名，编辑了一条信息，表明是找梁文彬，点击发送后，大约几分钟后，那边忽然给他回了电话。
第898章 出事
周朝安接通电话，还未开口，就听到一道女人的呜咽哭声：“我们家文彬出事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周朝安听到这句话，猛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姜小涯。
姜小涯从他手里拿过手机，问了地址。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姜小涯率先朝外头走去。
“姜S长……”李副科喊了一声，想问她们去哪儿。
姜小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们身后的警局工作人员，开口：“你们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吧。”
“……”
警局的人没有听到电话另一头的情况，见他们这么着急，当即让一部分人留下来继续侦查，一部分则跟上姜小涯他们一起过去看看情况。
至于监管局以及其他单位的人，则百无聊赖地闲逛了起来。
要说他们肯定是不敢找这么大一个项目的麻烦，但眼下项目出事，他们也不能视而不见啊，该做的都得做，一切照章办事。
唔，没错，就是这样。
……
周朝安开的车，姜小涯坐的副驾驶，叶崇和卫临西坐在后头。
警察则跟在他们车子后面。
周朝安紧赶慢赶，一个多钟才抵达梁文彬所在的医院。
周朝安把车子停稳，姜小涯三人快速地下车。
警车上的同事，除了开车的警员，见他们从车上下来，忙打开车门跟上。
姜小涯脚步快速，直冲急诊部门。
急诊部门都是人，姜小涯看着人来人往，走到急诊台面前，询问有没有收到一个梁文彬的病人。
护士蹙眉看着她，并没有立即回应这个问题，而是冷静地询问她的来意。
姜小涯回头，攥住一个警员，让他和护士解释。
果然，护士见到警员拿出的证件，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很快帮他们查了一下今天入档的病人。
却是查无此人。
警员困惑地目光看向姜小涯：“你确定是这个医院？”
姜小涯还未回应，护士忽然开口道：“会不会是刚才送过来的那个病人？”
“他在哪儿？”姜小涯问道。
护士指了手术室的方向：“一个小时前左右打的救急电话，刚送到医院，进手术室抢救呢，你们可以问问门口的家属。”
姜小涯朝急诊手术门口走去。
急诊手术的亮着，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还有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妇女，瞧着是一对母女。
两人正抱头痛哭，靠近还能听到她们嘴里一遍遍念叨，这些年一家人的不容易，眼看日子越来越好了，谁知道命运却再次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周朝安把车子停稳，进来就看到一群人站在急诊室门口发怔。
周朝安猜到什么，走向姜小涯，还未开口，神色瞬间怔然。
周朝安认识姜小涯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很短，他认识的姜小涯，也是所有人眼中的姜小涯。
聪明，坚韧，有着无人可匹敌的超强实力。
因为这个项目，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在工作上见面。
他见到的那个女孩，无论是焦急，生气，无语，一切七情六欲之下永远是无畏的姿态。
第899章 罪恶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竟在她脸上看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
似乎只需要稍稍触碰，她就会溃不成军。
周朝安摇了摇头，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这不是他认识的姜小涯。
姜小涯就这么定定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手术室的大门推开。
她几乎下意识上前。
像是意识到什么，脚步刹那刹停在原地，脸上神情恍惚，她才惊觉自己竟陷入如此巨大的悲痛中。
为什么……
她自认不是心软心善之人。
只是在听到女孩说他们的父亲，多年前因为一场意外离开，留下他们兄妹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现在抱病在身，她还在读书，家里的经济来源全靠这个兄长撑着……她竟有种无法言喻的罪恶感。
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让她如何自欺欺人，对于这个小家庭沉重的打击和他们没有关系呢。
他们身居高位，人人见了，都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可这个从小背负巨大沉重责任的男孩又有什么错，需要为权力的争斗付出如此大如此惨痛的代价。
护士出来，家属赶忙上前询问情况。
面对激动的患者，护士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并快速开口道：“病人还未脱离危险，请家长跟我到前面缴费签字。”
女孩扶着妈妈的手，跟在护士身后，朝护士台走去。
姜小涯定在原地，目光扫向一旁的周朝安。
周朝安几乎瞬间意会，上前帮忙缴费。
女孩看到忽然出现的人，神情怔怔：“您是……刚才找我哥哥的人？”
刚才有人打她母亲的电话，她就在旁边。
“嗯。”周朝安点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拿出银行卡帮忙缴费。
女孩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想推拒，却又很清楚家里什么情况……
女孩的母亲反应更快一步，伸手挡住周朝安的动作：“你们都是文彬的朋友吗，这不关你们的事，怎么能让你们出钱……”
到底是年长，一句话，一语多关。
不确定他们的身份，不敢收这个钱，同时困惑他们和文彬的身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又为什么要帮他们出这个钱。
周朝安看着一脸倦容的年长妇人，示意他们看向走廊另一头。
姜小涯扶着墙壁，似乎注意到这边，朝她们看了过来。
周朝安这才开口道：“她是我领导，她让我过来缴费，你们别为难我了，要是实在不行，你们晚些再把钱还我也行。”
梁文彬的母亲还想说什么，周朝安已经从她手里拿过了缴费单，往缴费窗口走去。
梁文彬母亲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向那边的女人，神色挂着一丝忧虑。
姜小涯今天身体明显不佳，这会儿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她扶着墙壁，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周朝安缴费回来，梁文彬母女和他道谢，女孩已经反应过来，上前追问他们和梁文彬什么关系。
周朝安看向对面的姜小涯，犹豫了几秒，还是如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她们说了。
第900章 人生没有如果
梁文彬母亲听完他的解释，脸上惊涛骇浪：“你们怀疑，我们文彬和你们工地的坠楼案有关？”
周朝安摇头：“案情还在调查阶段……”
梁文彬母亲却像支撑不住身体往后摔去。
女儿立马伸手扶住她：“妈……”
梁文彬母亲及时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推开眼前的周朝安，踉踉跄跄朝廊道另一边的姜小涯走去。
病房大门却在此时推开了，医护人员再次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梁文彬母亲一时顾不上追问，站在门口呜咽哭了起来。
姜小涯站在一旁，连搀扶她的力气都没有。
在让人眼里，又是何其冷静冷漠冷血的表现。
姜小涯等在手术室门口，跟着撑到了晚上，大约九点多，近十点左右，手术的大门才再次推开。
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和护士从里头一同走了出来。
周朝安伸出手指掐着自己的头发，烦躁不安，听到动静，猛然抬头。
看到梁文彬母亲和妹妹走向医生，然后听到母女两人嚎啕大哭。
世界仿若在此刻摁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