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老旋龟生怕道一去问其他的妖兽，说漏了山神不在的秘密，这才是要命的事。
“除了被人类契约的妖兽，如我们这种依山而栖息的妖兽，皆受那座山的山神管辖，我们化人形需要山神的首肯，而那些不受山神管辖的闲散妖兽，它们或许是不愿化形......”
老旋龟说这话时，眼神是落在梁原身上的。
梁原：“......”
梁原真是一口老血含在嘴里，没地儿吐啊。
道一瞬间就懂了。
哎，洗清白民部落的冤屈，救安道之事，迫在眉睫！
“原来如此！”道一‘呵呵’的笑笑，只当没听懂它的言外之意。
她转而又问：“对了，我们进山之时，有放祭品，为何山神既未收取，也不拒绝我们进山？”
老旋龟那颗和石头一样的心，跟着跳动了一下。
它狐疑地看了眼道一，这位小修士不会看出点儿什么来了吧？
老旋龟：果然是狡猾的人类。
老旋龟支支吾吾半晌，佯怒道：“山神之事，岂容你们这些人类置喙！”
道一忙赔不是，随后便与梁原离开了杻阳山。
老旋龟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这才带着只剩下块肉的后辈，悄悄地没入了黑水河。
至于道一他们接下来会去哪里，这就不在老旋龟的思考范围了。
道一离开杻阳山，并未立即行动，而是回望这连成一串的鹊山，肉眼不能一眼望尽。
她同梁原说：“舅公，我怀疑山神并不在山中。”
经过近一段时日的相处，梁原对道一还是很相信的，但他有点儿难以接受。
“山神不在山，他想上天吗？”梁原不解，山神的职责就是守护山灵啊。
道一摇头：“山神去了哪里这个说不准，也不是我们能管的，只是我瞧那老旋龟的模样，还有我们先前祭祀的情形，做出的一个推测。”
梁原越想就越觉得，道一说得对。
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一个问题：山神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道一不能解答，整座鹊山上也无生灵能作答。
没了山神的管束，有不少妖兽已经偷着下山了，少数守着山头更是往深山里去了，生怕被哪个修士捉着吃杀了、了、契约了......
知晓山神不在山里，又翻过了几座应该有妖兽，却并不见一只妖兽的山。
道一便感慨，果然不管在什么地方都需要有执法者，否则就会失去秩序。
鹊山的乱象，两人管不了。
他们只能先解决人族的乱象。
至于山神的事，将来有机会再说吧。
“对了，倘若山神还在山中的话，无相是不是无法做到，伤害这么多的妖兽？”两人一头扎进一座青烟笼罩的山头，道一突然想起这么件事来。
进了山中青烟反而淡了几分的模样，梁原明亮的双眼清晰可见。
梁原猜测：“或许无相是知晓山神不在山中，才敢肆无忌惮地伤害山中生灵。”
目前只能这样想了。
两人在青烟缠绕的山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
山里阴晴不定，一会儿下着小雨，接着一会儿又遇到细碎的阳光洒落下来，有些路段又刮着凛冽刺骨的寒风，还有的路段，竟挂着晶莹的白雪。
山中青烟厚重，灵气也比山外浓郁，也幸亏两人都是修士，否则只怕吸食久了，在这山里会头晕脑胀。
二人又行了一段路，好似两只无头苍蝇一般，困在了这座山里头。
山间气候变幻不定。
梁原用的是修真界特有的罗盘，再加上他本身血脉特殊，对方向有一定的感应，他都要怀疑自己走错路了。
道一么，这时候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她只能在山里找熟悉的妖兽、草木等物，以此来辨别，是否走错山头。
“咦，好香呀～”道一闻着味儿，转头就见到一大片开着的桂花，金黄色的、白色的、乳白色、淡黄色、橙黄、橙红、朱红色的碎碎小花儿，挤在一起开放。
风儿轻拂过，胸膛内仿佛吃了一块儿蜜般，清清甜甜的。
“小一，你瞧这是什么草？”
第993章 首山曰：招摇
“是祝余草！”道一轻呼上前，采摘了几株。又往山边缘去了些，有水击石案的响声，两人靠近山缘往山下一看，是一片茫然无际的大海，大海比起黑水河只深不浅。
水浪拍到岸边的高山，就会产生巨大的水花。
整个岩壁，被打磨得极为光滑圆润。
道一观察了下地形，与《百妖谱》中所载极为相似，海水与蓝天几乎一色，看不见它的尽头在何方，另一边还有一条河水，往西流入。
河水并不深，且十分清澈，能看见水底的东西。
水中有许多的育沛。
普通人将育沛佩戴在身上，不会得瘕疾。
两人来来回回折腾，山中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附近竟隐隐有了光亮。
道一他们跟着光线走，凑近才看清，是一种长得像构树的树，树身纹理是黑色的，而发光的源头，则是它开出来的花朵，将周围的一片照得极为明亮。
此树名为迷榖，佩戴它的树枝，则不会迷路。
“是西海与麂水，还有祝余花，迷榖，我们这一回没走错地方，此处便是招摇山。”
南山经之首，曰鹊山。
鹊山的首座山，便是招摇山。
山上有桂树、金玉，盛产祝余花，还有山中特有的迷穀树。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确实到了招摇山。
真到地方了，梁原反而想打退堂鼓。
白民部落的人是个什么名声，整个玄天大陆有目共睹。
他将外形以最朴素的方式，做了隐藏，修士只要不特意探查他的血脉，基本不会发现问题。
有修为的妖兽便不同了，它们有最直观的野兽感应，只要一接触，便能立刻感知到他的血脉，等待他们的便是整个妖族的追杀。
白民部落的人这些年逃命，从未往深山里去过，便是这个缘故。
再加上道一在寰球所做的事，玄天大陆的妖兽并不是都像老旋龟那样讲理的，有人敢伤害它们的子民，这是奔着不死不休去的呀。
他们两走进妖兽的地盘，真不是千里送口粮的吗？
梁原的忧虑，道一完全没看到，毕竟大晚上的，谁还看得清别人的脸色呢。
哦，天虽然黑了，看不清别人的脸色，道一却在地上看到半双类似人类的脚印。
嘿，还挺新鲜的呢。
天也黑了下来，道一估摸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着主管招摇山的狌狌群了，她决定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她并不是土生土长的修士，没有那种几日几夜不休息的习惯。
两人就近寻了个天然的山洞，看起来防风防虫，道一就决定住下。
道一在山里随便找了些食材，火堆上烤着从水里抓的鱼，‘毕剥毕剥’的柴火声夹杂着鱼香。
道一的鼻翼动了动，她取下一条鱼撕下一小块，发现熟了之后，就开始整条整条地品尝起来。
她吃得嘴巴鼓鼓的，待吞咽掉，她才开口，“舅公，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啊？”提心吊胆的梁原没听清，“你说什么？”
道一：“玄天大陆去到寰球的妖兽，它们不在自己的山头，为何我看到的过往，它们都是在自己的山头，好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梁原思考了一下，便问她：“你在寰球可曾去过这些山？”
道一摇头：“从未去过。”
梁原：“那便没什么问题了，应是它们在穿过时空乱流时，失去了一些记忆，或是记忆出现一些偏差，这才造成它们不知身在何方的处境，以为仍在玄天大陆。”
道一便是经过时空乱流，才来到了玄天大陆。
时空乱流充满了不确定性，谁也无法预测下一次进去，里面会出现什么。
无相他们将幼崽悉数扔进了时空乱流，能活下来的幼崽已是万幸。
仔细想想梁原的话，道一认为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拿起手中的鱼，又啃了一口。
吃饱喝足，便有些犯困。
烤好的鱼，还剩下两条，但道一有些吃不下了，梁原早就过了辟谷期，对食物没有任何的需求，在碰到有灵力的食物时，才会食用一些。
道一便将烤出来多的烤鱼，放在一张极大的树叶上，又将其放在山洞口的石头上。
梁原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才道：“招摇山上的妖兽还未现身，今晚由我来守夜......”
道一摇摇头，“我们在这山里待了十余日，舅公你也累了，我们都早些歇息吧，今晚这个山洞正好歇歇脚。”
梁原正想说他不累，就是守个三日三夜都没问题。
他看见道一向他轻轻摇了摇头，梁原将话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