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让我想知道,你是在担心,会不会有一天还是会和我分开,还是想到了从前我们没有在一起的时光?
但是最后我没有问。
我想我知道答案。
我还没跟你说,虽然和你分开的几年我没有来意大利,但是寄了一封信到意大利。
不要误会,信不是寄给你的。
记不得那是我们分手的第几年了,和你重新在一起以后,我不太愿意回忆以前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经常点进和意大利有关的帖子,所以社交软件给我推了一部和意大利相关的电影。
电影内容我其实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电影里,朱丽叶的故居有许多志愿者,会以朱丽叶的名义给来信的人回信。
当时看完,我很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把原本写给你的信寄挂号信寄到了维罗纳朱丽叶的故居。
后来,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我没有收到回信,我想信很有可能丢件了,就算没丢,来自国外的信,志愿者可能也不一定回,我没觉得失落,因为可能我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和你有关的事?而身边的人都不合适。
后来我已经没有再想起这封信,但是你知道吗?你26岁生日的那天,天空中飘起小雨,记忆里,那还是第一次你的生日下雨,我去搜蒙塔尔奇诺的天气,竟然也显示小雨,我心里想,这还是我们俩第一次一起过生日。
心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下雨天你会不会想我?想到我的话,这个生日是开心还是痛苦?
那天我控制不住地想你,就在那天傍晚,我真的收到了来自朱丽叶故居的回信。
就好像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
是不是很想知道人家给我回了什么?嘻嘻,就不告诉你。
但是我想,这辈子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会这样牵动我的情绪了。
哥哥,在对你狠心的时候,其实我只是在对自己下狠心。
以后都不会了。
过去发生的事,我没办法挽回了,但是未来不会有任何事可以把我跟你分开,你要相信你的妹妹。
你最好要保持身强体壮,不可以比我先走。当然啦,等到我老了,要走的那天,我肯定会把你揣着一起带走。(因为到时候我不在了,雨天你一定会很想我。)
你看,这才是正常的威胁,你那个什么不写信就不让人碰你的威胁简直是个笑话。
嗯,在你身边,我会一直微笑。
从没停止爱你的,妹妹。】
第44章 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哥哥,每天开心
池逢雨就这样从阳光尚好的三点写到太阳从远处落下,很快,天际红得泛起紫色。
池逢雨鲜少见到这样的落日,刚想回房间叫梁淮来看,就看到梁淮已经拿着两个酒杯从身后走过来。
他将装着池逢雨最近最爱喝的柠檬啤酒酒杯放置在玻璃台面上。
“写好了么?大作家。”
池逢雨听出他在戏谑她写了太长时间,于是长长地“嗯”了一声,“给你写长一点还不好吗?你想要短的?”
梁淮注意到她在说到某个字眼时,表情故意变得耐人寻味,他忍住没在这个时刻加入她的颜色玩笑。
池逢雨满满地写了三张明信片正反面,梁淮眼神示意她后,将三张纸片拿到手里,从背后圈住池逢雨,就以这样的姿势开始看信。
意识到身边的人就在看自己掏心窝写的“情书”,饶是他们这样的兄妹关系,池逢雨也会感到害羞。
耳边只能听到梁淮变慢的呼吸声,梁淮专注时是这样的。
池逢雨原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没想到他就这样长时间地安安静静,搞得池逢雨觉得眼下像极了小时候她做完模拟试卷,梁淮在一边替她改错的战战兢兢场面。
“你怎么那么大的架子,看信还要抱着人看?”池逢雨嘟哝了一句。
“嗯,我就要。”梁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是将怀里的人又圈紧了一点,“这样比较有感觉。”
池逢雨好奇地问:“什么感觉?”
梁淮没说话。
过去好一阵子,通过梁淮翻阅明信片的动作也能看出他已经快看完。
毕竟形影不离地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即便梁淮不说话,她也完全可以察觉到梁淮的情绪。
于是,她将脸往旁边撞了撞,蹭了蹭梁淮的下颌。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你这样一言不发,和我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梁淮终于将三张明信片塞进睡衣的口袋里,明信片有厚度,塞得有些勉强。
“想象中我应该是什么反应?”他眼神温柔,大约是泳池的池水映入了梁淮的眼睛,池逢雨觉得哥哥的瞳孔深情得像是要滴水。
终于被放开的池逢雨立刻转头看向梁淮,夸张地说:“怎么也应该抽泣着痛哭流涕,说好感动好爱我之类的吧。”
梁淮下意识地手指碰碰妹妹的脸颊,配合妹妹表演:“回房间再哭,泳池有人,哭得太惨让人看笑话。”
池逢雨笑了一下,而后定睛看着他:“怎么觉得你情绪有点down,我写得不好吗!”
见梁淮就这样看着自己,池逢雨开始挠他怕痒的地方,“快说快说。”
“你说梦里你跟我回意大利是不符合逻辑的,因为现实的你不会那么做。”
池逢雨竟然从哥哥的表情中看出一点怨气,天杀的,杠精怎么抢走我哥哥的身体了?
池逢雨难以置信道:“我写辣么长,你竟然就盯着这几个字来找我茬?梁淮,你……”
梁淮见她气急的样子,才笑了出来,将她搂进怀里,又低头用唇碰碰妹妹的额。
“好了,逗你的,”直到池逢雨在他怀里老实下来,他才说,“如果当时我真的求你,你也不会和我走么?”
池逢雨早已深刻地认识到她的哥哥看似洒脱大方,实则相当计较,不过她也不是撒谎,“我都在那种时候跟你来意大利来,你还问这种话。”
她很有先见之明地没有提到“悔婚”、“结婚”这样敏感的字眼,以免哪个时刻又刺痛了梁淮。
维持着搂抱的姿态,梁淮带妹妹回了房间。
池逢雨又看了天际绯丽的落日,连忙将梁淮带出来的酒杯拿走。
刚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在床上躺下,她就听到梁淮问:“你给朱丽叶故居寄什么信了?”
池逢雨就知道,刚刚他没问,她还奇怪。
“过去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记得?”
梁淮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将她也拉下坐在他的腿上。
两个人忽然挨得很近,池逢雨感受着耳边的气息。
“把想要对我说的话,跑去跟朱丽叶说,你很有道理么?缘缘?”
池逢雨有些腿软,还没忘记恶人先告状,“谁让你走了?隔壁的Julie又只会喵喵叫,也听不懂我说什么。”
梁淮的手从月退间穿过,“说忘记的话,是骗我的吧。你寄给朱丽叶故居,是把中文又翻译成了意大利语?我们缘缘是不是很辛苦?嗯?”
池逢雨没吭声。
“还不说?”梁淮继续摆弄。
“嗯……”
梁淮不觉得他的妹妹有这样强的意志力,于是极尽所能。
许久后,池逢雨怀疑哥哥刚刚在泳池边说的那句话不是针对他自己,而是她。
她真的“哭”得好惨……
最后还残存着一点意识时,池逢雨得到了关于“感觉”的答案。
梁淮从后面抱着她,轻声说:“抱着你看你写给我的信,信里你通篇在说爱我,只爱我,信外你就这样呆在我怀里,就好像无论我抱多久,你都不会挣开,这种时刻,我会觉得永远不会再失去你。”
缘缘微微侧头,将脸贴近哥哥的脸。
“这还用说?”她声音坚定,“当然不会。”
她往后靠了靠,好让这个拥抱变得更紧。
小梁一直没有离开。
她也让两个人更加负距离。
-
池逢雨没有说,其实将那封信寄给朱丽叶故居时,只是出于某种寄托,所以关于梁淮的部分,她没有翻译,但还是能想起只言片语。
而当初对朱丽叶诉说的许多烦恼,她现在努力地回忆,竟然真的想不起来太多,人在幸福的时候,似乎总是忘性很大。
就让带着伤痛的回忆尘封在过去好了,她只想和哥哥牵着手往前走,不必回头。
—
被尘封在过去的梁淮没收到的第一封信
【梁淮:
哥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小学时学校曾经要求我们给父母写信,那个时候,我用零花钱和你交易,说也给你写一篇,那个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我和你每天都能看到,有什么好写的?”
现在看起来,好像一语成谶了,谶这个字可真难写,你凑活看吧,可能你也永远收不到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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