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年间御用金印,“敕”之一字,纹饰镌刻处实则藏有一处闲笔,以区辨真伪,若非细查,实难得见。
众人闻之哗然。
然而,池州战事未决。
拥立庆王之音,依旧可闻。
九月下旬,雨水消减。
驻守拓城的十万南越人突然朝暗河以南回转。
南越王城王宫于夜中起了一场大火,烈烈火光冲天,绵延数里,庭园宫阙在未落雨的夜里,被滚滚火舌舔舐。
南越王傩革死在了大菱刀下。
直到此时此刻,诸人方才醒悟,擒王者乃是将将登基的新帝李佑白。
他不在皇城,而在南越王都。
擒贼先擒王,傩革伏诛,南越兵败如山倒。
哀书传来,傩诗云尚还在拓城。
她捏着信笺,犹不敢信。
侍从着急劝道:“那一群大菱人甚是狡诈,两个月前便已扮作南越军士渡河,公主先随我离开拓城,再从长计议。”
傩诗云暴怒道:“哪里还有什么从长计议!”她抽出腰间短刀,吓了随侍一大跳。
“公主!”
傩诗云径自掀开珠帘,朝内室疾步而去。
守着庆王的简青竹见到来人,心道不好,立刻挡住了身后榻上的庆王:“你要做什么!”
傩诗云捏着刀,道:“你猜我要做什么!我先杀了你,再杀了那个小儿!”
简青竹听到外面人声马声嘶吼,急急抱起庆王,便要朝外奔去。
傩诗云要来捉她,简青竹抱着庆王,哪里是她的对手,眼前银光一闪,那刀刃已在眼前,正千钧一发之时,刀柄忽被一枚飞来的铁箭射偏。
傩诗云短刀落地,回身望去,见到了李权。
简青竹认出了他,又惊又喜道:“李小将军!”
李权身后的军士扑将而去,与屋中护卫刀刃相见。
李权快步拉过简青竹,简青竹手中抱着的庆王此时也像被晃醒了。
他揉揉眼,只问:“这是哪里?”
李权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转而对简青竹道:“简医官随某来。”
掐在此时,身后忽而扑来一人,手持兵刃,简青竹惊叫道:“小心!”
李权旋即回身,以长剑挡过,他捉住简青竹的手臂,再不耽误,往外疾退。
直到坐上马车,简青竹惊魂甫定,她先查看了一遍庆王,确定他安然无恙后,才转而问李权,“李小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又问,“你为何来了,南越是不是败了?”
李权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动静后,答得简练:“陛下要见你。”
简青竹脸色立刻煞白,她怀中的李佑廉却憨憨傻傻地笑了起来,说了一声:“大哥哥。”
第98章
大胜南越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池州府, 周妙听闻后,不由地大松了一口气。
剧情诚不欺我。
可等待的这月余来,她心中还是忐忐忑忑了许久, 好几个夜晚都辗转难眠。
因为剧情的变动实在太多了,庆王没有死而简青竹也并不全然信赖李佑白,她思来想去,始终放不下心来。
眼下总算收到大捷的消息, 周妙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处。
留守池州大营里的兵卒也显而易见地放松了下来, 前段时日笼罩在头顶的阴云一扫而空。
鸣鼓声高扬, 人人脸上有了一点笑模样。
周妙得了空,便打算出一趟大营购置冬衣。
初冬就要来了,她带来的衣物不多, 全无御冬的厚衣服, 加之这段时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不得不出门买些新衣。
仆妇是保镖,几乎不离她左右, 可不是帮她买衣服的那种角色,并且, 周妙也想出大营看看,来了这么久,除了屋舍内外这一亩三分地, 她哪里都没去过。
仆妇听后, 沉默了一阵, 最后见她真是衣衫单薄, 才和她一起出了大营。
战事已决, 池州府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常牧之是个称职的知州, 即便遇到战事, 秋收也没耽误。
衙门照常,一切如旧。
城中偶有流民,周妙也不能多逛,找了城里一间热闹的成衣店,打算买两件冬衣便回。
她在店里,发现了新制的裘衣,一摸上去,又软又暖,做工委实不错。
她心想,如今人远在池州,什么宫中规制,都可暂且抛在脑后,眼下备下一些御寒的冬衣最为要紧。
周妙给自己买了冬衣,还顺便买了一件身量明显更长的黑裘。
黑裘触手毛绒绒,暖呼呼,虽然全无修饰,可是皮毛自是好皮毛。
周妙忍痛摸出了腰包,本不富裕的她更如雪上加霜。
哎,算了。
周妙咬牙结了账。
自成衣铺出来,周妙径自上了牛车。
“周姑娘。”却听车外有人唤她。
其中一个仆妇撩帘查看,道:“是常大人。”
常牧之?
周妙吃了一惊,她可没少听说近来出尽风头的常知州。
她探头去瞧,笑眯眯道:“常大人。”
常牧之微微躬身一揖,脸上露出浅笑道:“周姑娘一直在大营中,不知可好?大捷已报,归期亦不远了?”
常牧之毕竟做了知州,周妙身在池州,想来也不会瞒他。
周妙笑了笑,客套道:“南越初定,想来往后池州便要全权仰仗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