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这话问得太过直白。
话音未落,青衣宦官一脸难堪,低声唤道:“殿下。”
李佑白颔首,面露微笑道:“我不良于行,因而才没去看你,数月未见,阿果的身量像是高了。”
阿果是李佑廉的小名。
听了这话,李佑廉面露骄傲,昂首道:“大哥哥瞧好了,再过几年,我也可以马上击鞠,就像你一样。”
宦官听得脸上更是一白,而李佑白神色未变,只说:“好啊。”
先前庆王进来时,周妙尚来不及落座,眼下依旧立于李佑白身后,她仔细地又看了一眼童言无忌的庆王,见他一张脸上写满了天真,而庆王此刻也抬起头,左右各自望了一眼周妙和简青竹。
“大哥哥,这二位姐姐从前没见过,是将军府新来的人么?”又对着简青竹,道,“这个姐姐生得好看!”
简青竹表情微变,目光却没从庆王脸上移开。
李佑白不答,转而对那青衣宦官笑道:“庆王累了,击鞠会也快开始了,你自送庆王回去。”
青衣宦官如蒙大赦,连忙拜道:“是,大殿下。”
李佑廉一脸不悦地说:“我不累!我还不想回去,他们都太无趣了,我要和大哥哥呆在一块儿。”
可李佑白抬了抬手,那青衣宦官便伏低了身,好言好语地劝李佑廉道:“庆王殿下,先回去罢,击鞠马上就开始了,且说,击鞠之前还有角抵呢,殿下不是欲下赌筹么?孟公公可都为殿下备齐了。”
李佑廉嘴角一扬:“真的?”
宦官忙不迭地点头道:“千真万确,若是殿下不信,眼下便可随奴去瞧瞧。”
李佑廉这才“嗯”了一声,扭头往回走,走了两步,又转回身道:“我改日去瞧大哥哥。”说罢,那宦官掀开了竹帘,李佑廉才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庆王离去后, 室内寂然了片刻,陈风开口问道:“殿下今日喝什么茶?府里带来了龙井,叶青, 尚有花果茶?”
李佑白:“沏一壶龙井来。”
陈风口中称“是”,又转而问周妙和简青竹道:“二位姑娘呢?”
周妙答道:“龙井。”
简青竹只胡乱地点了点头。
庆王先前来得实在突然,简青竹还没回过神来,脸上的茫然尚未退却。
周妙瞧在眼里, 落座后, 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示意她也坐下,简青竹适才回过神来落座。
台下击鞠场中,一个擎锣的宫人, 手执金锤, 铛铛铛,敲了三下。
他拉长了声音唱道:“时辰到。”
周妙不由探身去瞧,场中的擂台已经准备齐全, 两根木柱上挂上了彩旗,一侧为青, 一侧为红,擂台四边以麻绳为界。
这是击鞠之前的角抵戏,用以助兴, 是百戏中颇受京中权贵人士追捧的一种。
两个角抵士, 赤身肉搏, 先将对方掀翻落地者, 为胜。
为了凑趣, 每一场角抵都设有赌局。
角抵共有三场, 第一场出场的是, 周士与柳士,两人一出场,看台便爆发出了喝彩色。
二人身形高大,壮硕,每走一步,满身横肉都要抖上一抖。并且,两人皆是饱经训练的角抵士,周士十比八赢,柳士十比七赢,赢面上而言,周士略高一些,因而押周士者多,柳士者少。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宫侍端着木盘行到帘前,问:“殿下,落筹么?”
李佑白:“进来。”
宫侍躬身而入,周妙适才看清了他手中的木盘,共有三格,左描青,右描红,中间一格留白。
周妙遥望了一眼场中站位,周士为青,柳士为红。筹落青,则押周士胜,筹落红,则押柳士胜,若二人在半个时辰内,难分胜负,此局为和局,则是留白。
李佑白扬手,点了点青格,陈风便将一锭金放进了青格。
周妙趁机假咳了一声,李佑白闻声,朝她望来。
“殿下,我也可以下注么?”说着,周妙摸出了腰间的一枚金饼,正是前几日下棋后,仅存的一枚硕果。
李佑白:“哦?你对角抵亦有兴趣?”
当然,谁不感兴趣,谁是傻子。
穿书的金手指此时不用,何时再用?
她记得书中的击鞠赛,自然也记得角抵戏,不过三场,每一场哪一方获胜,她记得清清楚楚。
好比一个穿越回过去的人,记住了当期的彩票号码。这简直就是她生财的不二法门,周妙恨不能仰天大笑。
然而,周妙收敛了表情,面目隐藏在帷帽的薄纱之后,只矜持地点点头,说:“今日如此热闹,我自然也想凑凑趣。”
李佑白无可无不可地问:“既然如此,周姑娘下注哪一方?”
周妙起身,毫不犹豫地将那一枚金饼投入了红格,押注柳士。
“你想好了?”李佑白轻点了点青格,道,“周士,去岁赢过柳士,三战三胜,周姑娘大概不知?”
周妙心中笑了一声,语带惶恐道:“我,我确实不知,不过,本也是凑趣玩儿,输赢不计。”
李佑白挥了挥袖,那捧着三格木盘的宫侍便退了出去。
第一局角抵开场,两方击鼓而动,周士先发制人,朝柳士进攻,柳士节节而退,似乎应对吃力。
李佑白侧眼看了一眼伸长脖子张望的周妙,可她的面目掩在薄纱下,并不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