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他的父亲就不会死。
如果不是他，他的好友亦不会死。
如果不是他，孩子们也不会另走他路。
如果不是他…
用血为训，他才稳住现在的心性。
“没事，都过去了。”张老手颤抖的拿起一旁的茶杯。
用一口温润的茶水缓和住自己早就凉透了的心。
他一直用假象面对世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就丢医者之心。
只不过为了活。
“跟你讲个故事吧。”张老不想自己这关门弟子走上自己的老路。
都说医者仁心，可对待医者的时候，谁又对他们生出仁心呢？
白玖发现了师傅的不对劲，她不知如何去安慰他。
只能乖乖坐在一旁，听着师傅对自己的述说。
“以前啊…”
故事很悲惨。
结局更是用许多的人命来完结。
讲述一个医者用自己的仁心治愈那些早已没有心的人。
讲述着什么叫背信弃义。
讲述着什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讲述着什么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用自己的医术救下一城的人，可后来，也是那一城的人害他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族，失去了一切的一切。”
“本以为这事算是过去了，可有些人啊，心就是不满足。
他再一次因动了恻隐之心，害了身边的好友，他是保存了下来，可身边的好友无一人生还不说，还牵连了他们的家人。”
“世道乱了，仁心不可动，善意不可为，如动仁善，还需留有自保之力啊。”
张老的故事不长，但让人悲伤。
白玖听懂了。
如果她不是后世之人，可能无法体会到他内心中的悲伤。
恰恰是她知晓现在的环璄，所以白玖明白师傅这样叮嘱自己的用意。
他害怕自己走了故事中那主人公的路。
最终伤害到所有的亲朋好友。
“师傅，白玖明白的。”白玖起身，恭敬的跪在地上，为张老行上大礼。
这一跪，他值得。
这一跪，她应该。
从此师傅如父母。
“以后行事定会三思而后行，必不会如今日之般冲动。”她本就不想做什么行医救人之事。
她学医只为自己之后的研发做准备。
老师所说的事情她懂。
那怕后世，医患之间的关系也得不到很好的缓解。
她不是没见过。
作为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她在医院里见过各种各样的医患关系。
有好有坏。
更有人为此失去生命。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世她想做研发这一道的主要原因吧。
白玖其实很想和师傅说自己的想法，可她觉得，师傅嘴虽硬，可他用着自己最大的善意去对待病人。
就像他所说，保留了自保之力而已。
他不做诊，不入主医院。
除了相熟，或是一些别样的原因，他才会出手相医。
看着她这样，张老很是欣慰。
“起来吧。”这孩子，是个聪慧的。
张老久久不叫她起身也是想看看的本性如何。
不怨。
不恨。
更无不甘。
“为师相信你会如你所说，不过今天咱们还是得出门，既然收拾好，那就走吧。”
时间虽不早了，但也得去。
白玖看着外边的天色。
为难起来。
“师傅，要不我今个就不去了，那边不是有大师兄在嘛，我…”白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
张老知她意思。
“行吧，这两天就在家里休息一下，陪陪孩子。”张老笑了。
人嘛，就该多为自己着想。
“谢谢师傅。”白玖乐了。
张老离开后，许婶没过多久就过来了。
看到白玖第一眼她就直接开口道歉。
“白玖，婶子对不住你。”许婶是越想越后悔。
“许婶这话说的，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再碰到这样的事情，那怕你请我我也不去，太吓人了。”白玖一脸后怕的拍着自己胸口。
好像她真被吓到了一样。
“要不是后面老师过来，我只怕也无能为力。”
许婶见她这样，心知她在安抚自己。
“以后再碰到这事婶子也不会来请你，婶子是越想越害怕啊。”许婶打开了话匣子。
白玖知道许婶为人，她是真觉得自己做错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
“林家那边舒家只怕不会善了了。”说着说着，许婶就说起林婆子的事来。、“她早就该送进去，那样的人只会害人，不配活着。”白玖这回是真生气了。
想到那个生下来哭声像猫儿一样的小家伙，白玖就恨不得林婆子下十八层地狱。
“林老头也不是个好东西，别以为每次坏事都是林婆子在做，他心里只怕也乐意如此，要不然…”想到林老头，白玖就像看到了高老头一样。
当初宋菜花和林婆子也差不多，在村里谁见了不说上两句。
可高老头倒好，在村里的名声好的不要不要，一出事他就出面来当和事佬，表达着他的仁善和知礼。
宋菜花就是村里人人喊打的老鼠。
可她得来的好处一家子沾，坏名声全她一个人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