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久不与云嵩圆房,那婢子为着她好,总在睡前给她拆头发时将安南侯的喜好与忌讳数给她听。
她当时看弟弟身子日渐好转,也想过,云嵩于她有大恩,做不做得成夫妻暂且不论,她是该回报云嵩一二,便也留心记下了。
这些自然不能说与念夏听。
“你猜呢?”赵徽鸾笑得神秘兮兮,施施然走开了。
未曾留意不远处立着一群来赴宴的人。
首辅裴晴江与次辅宋知鸣飞快地交换了记眼色;容谙立在阁臣谢道安身侧,神色淡淡。
云嵩身后跟着几位得力的部下,因在军中大大咧咧惯了,此时有人笑着打趣。
“这真宁公主对侯爷可真是上心呢!”
云嵩初见此情此景,也是满心讶异,盯着赵徽鸾的背影若有所思。
忽听部下打趣,他收敛神色,踹了那人一脚,眼神严厉,带着警告。
“侯爷为大胤立下不世战功,殿下自是要为有功之臣亲自操持。”
随着声音响起,来人快步走到几人面前,朝众人恭敬拱手,复又对云嵩自我介绍。
“小子,章云驰,靖武侯府的。”
他二人年岁相仿,一个出生北境,长于兵戈铁马之下;一个驰骋南疆,穿过尸山血海,两人很快熟络起来。
赵徽鸾很有先见之明地将章云驰的座位安排在了云嵩身后。
宴上,两人喝得尽兴。
云嵩看到章云驰腕间露出的红绳,挑眉笑问:“这瞅着像是女儿家的东西。”
章云驰含笑不语,只将红绳往袖子里塞了又塞。
“心上人送的?”
云嵩颇有兴致地凑上去,章云驰举杯将他挡远:“来来来,喝酒!”
对面,容谙与同僚间也小饮了几杯。但他不喜饮酒,看到桌案上有茶,便倒了一杯,送到唇边。
他眸色一凝,视线转向首座。
赵徽鸾正与弟弟猜拳玩得兴起,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扭头望过去,对上容谙深沉的眸子。
容谙很快收回视线,垂眸静默饮茶。少顷,再抬头时,首座上已然不见赵徽鸾。
他起身往殿外走,听见几个内侍在讨论。
“今岁中秋怎的没有烟火?”
“陛下龙体欠安,太子殿下特地叮嘱取消烟火一节,省得惊扰圣躬。”
容谙步子一顿,想着已然出来了,那就走走透透气吧。
于是,他在桂花树下遇见了赵徽鸾。
小姑娘笑眯眯,招手示意他过去。
第113章 逾矩
皓月千里,月华如练,好似给丹桂树下的窈窕身影披上了一层薄纱,隐隐绰绰,看得人心头浮动。
容谙脚尖微微一动,复又顿住,视线下垂落在自个不听话的脚尖上。
他莫名有些……恼。
“容卿,你过来。”
许是见他低头发呆,赵徽鸾出声催他。
小姑娘的声音娇娇柔柔,待容谙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丹桂树下。
“殿下。”容谙客客气气拱手见礼。
“容卿,你闻闻。”赵徽鸾攀上他衣袖,手隔着布料按在了他手腕上。
手中桂枝往容谙鼻下递了递,赵徽鸾笑问他:“是不是很香?”
“殿下,你逾矩了。”
容谙后退一步,把手腕从赵徽鸾掌下抽出来,是很刻意的疏离。
他眉眼轻垂,唇轻轻抿着,仿佛跟谁较劲似的。
“臣告退。”
未等到身前人的回应,容谙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赵徽鸾没说话,只唇角含着笑,丹桂枝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自个掌心。
果然瞧见容谙走不到几步远,就停下了。
月色勾勒着他的身形,绯红官袍衬得他长身玉立,几缕晚风带起他宽大的袍袖。
背影沉默中带着些许赌气,仿佛在等人挽留。
“容卿怎么不走了?”
赵徽鸾忍笑,迈开步子绕到他身前,歪着脑袋问他:“是在等本宫吗?”
说着,手指拽上了那在风里翻飞的衣袖。
她眨着眼,眸中明光闪烁,好似狡黠的小狐狸。唇角上扬,笑意明晃晃落在她面上,明媚又惹眼。
容谙心头一动,他很想去捏一捏赵徽鸾的脸,但这是殿下,他不能。
他只得别开眼,掩在袖中的手用力捏住了指尖。
月色下,他耳尖又淡淡泛起红晕。
赵徽鸾愣了一瞬,不明白容谙为何突然有些局促地不敢看自己。
但看着容谙泛红的耳尖,赵徽鸾眼珠子一转,大着胆子把手探进他宽大的袍袖下,轻轻抓住他的手。
指尖骤然相触。
容谙慌得立即避开,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徽鸾。
赵徽鸾却是不允许他躲。
看着面前就差把克己复礼写到脸上的容谙,赵徽鸾捏上了他小拇指,又拿指甲盖轻轻刮蹭他指腹。
“殿下,你……”
容谙声色喑哑,耳尖红得好似要滴血。
容谙官袍的衣袖宽大,赵徽鸾的罗裙更是长袖曳地,袖与袖相抵,外人是瞧不见袖中光景的。
“让本宫猜猜,容卿这回可是又醋了?”赵徽鸾面上笑吟吟,袖中的手却一点点捏上容谙的手。
“因为安南侯?”
说起这个,容谙眼神动了动,直视赵徽鸾:“殿下似乎很了解安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