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事的却道:“他萧家确实开罪了温阁老,满门获罪……”
黄公公眼前一黑,若不是殿下在,他真想一脚踹死这个蠢货。
“放肆!”惜春厉声呵斥。
内侍们浑身一颤,脑门都贴到了地面。
赵徽鸾冷冷开口:“温阁老忠君体国,大公无私,岂会因私人恩怨,枉杀人命?”
说了违心的话,她不适地停顿了会,眼尾余光留意到墙角的人因她的话握紧了拳头。
“萧府获罪,自是因他触犯律法,罪无可恕。而独留此子活着,乃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亦是陛下皇恩浩荡。尔等藐视皇家威严,此为罪一。”
“污蔑朝中重臣,毁阁臣清誉,此为罪二。”
“国丧期间,尔等聚众逞凶,此为罪三。”
“惜春,带他们去慎刑司领罚。”
惜春领命,带着几个内侍离开。
赵徽鸾行至墙边,俯身看着与她表哥差不多大的少年,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才,萧青阑。”
少年瑟缩了一下,他披头散发,趴在地上不敢看她。
“你不服本宫方才说的话?”
“奴、奴才,不敢。”
违心。
赵徽鸾笑了,压低声音对他说:“很好,就是这样,把你所有的不服气都憋着。”
就像她一样。
少年大为震动,鼓起勇气抬起头,只看见小姑娘离去的背影。
“哟,想不到你心肠挺好。”
殿外长廊下,靖武侯府小世孙章云驰背靠柱子,两手抱胸,还拎着一个食盒。
他扯着嘴皮笑,看着……挺傻的。
第6章 两小
“嘁。”
赵徽鸾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自顾走了。
章云驰笑嘻嘻跟上来。他最初听到响动,本想自个出手的,没想到赵徽鸾出现了。
他现在有点对这个公主表妹改观了。
娇蛮归娇蛮,为人还算善良。
就是那几个说温阁老的词听起来扎耳。
尽管祖父与父亲谈事都避着他,但他知道他们家被温鸿的人弹劾了。
“诶,殿下。”
章云驰晃着手中食盒:“这是我们北境的点心,样式和口味在燕都都是独一份的,祖父特地让我送来给你尝尝。”
“本宫什么样的点心没吃过?没规矩的土包子,当谁都和你一样没见识吗?”
“你!”
无礼傲慢,张狂不知好歹!
章云驰被她的态度激怒了,挺身挡住赵徽鸾的去路。
“那殿下有见识?”
“敢问殿下,可曾见过长河落日孤烟起的戈壁沙漠?可曾见过盘马弯弓、一碧万顷的苍莽原野?可曾见过五月的天山雪?可曾饮过夜光杯里的葡萄酒?可曾听过雄鹰展翅时惊空遏云的嘹亮?”
“你贵为大胤公主,不知国土之广袤,不见山川之秀美,你当为你的见识感到羞耻。”
赵徽鸾先是被他说的愣住,随后恼羞成怒。
“章云驰!你敢嘲笑本宫!”
说着,一拳揍在章云驰肚子上。
章云驰猝不及防,摔了一屁股墩,食盒砸在地上。
“赵徽鸾,你不讲道理!说不过我,怎么还打人呢?”
“本宫让你出言不逊!”
赵徽鸾走得急,一脚踩在点心上,结果被食盒绊倒,磕破了膝盖。
章云驰暗道糟糕,小公主打他一拳他不疼不痒,但小公主摔了好像快哭了,他就闯祸了。
“你快起来。”
章云驰慌忙去扶她,反被推了一把。
“不用你假好心。”
经过此地的内侍看到这一幕,人都吓傻了。
一边嚷着:“快来人啊,殿下与小世子打起来了。”
一边跑过来将两人分开。
永昭帝与静妃闻讯赶来,赵徽鸾已经坐在亭子里,两眼通红地瞪着章云驰。
章云驰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一张脸紧绷着。
静妃拿帕子给赵徽鸾擦破皮的掌心。
见自家掌上明珠无恙,永昭帝暗暗松了口气,摆起脸子没好气道:“你俩谁同朕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赵徽鸾撅嘴,把脸撇向一边。
真是刁蛮。
章云驰暗暗腹诽,人却跪了下去。
“是小子言行无状,冲撞殿下。小子愿受罚。”
永昭帝气顺了些,静妃适时劝道:“小孩子家家,吵吵闹闹是有的。”
她又对章云驰道:“下回记得收着点力道,伤着谁都不好。知道了吗?”
“谢静妃娘娘教诲。”
永昭帝摆摆手:“回去吧。”
他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下手,谅这小子回家也不敢不据实回禀,自有他祖父、父亲教导。
“小子告退。”
章云驰拱手行礼后,离开皇宫。
“父皇,你把章家赶回北境去,好不好?讨厌死了。”
赵徽鸾拉扯永昭帝的衣袖,撒娇。
“胡说。”
“儿臣不管,他章云驰得罪我了,他完蛋了!”
永昭帝看着自家娇气的女儿,无奈摇头:“是朕宠的你无法无天了。”
赵徽鸾跳下石墩,去抱永昭帝。
“父皇最好了。”
“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