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宁轻吟一声:“舍不得。”
像一座桥梁似的联结着,彼此咬合住,如同一个完整的圆环一样,在这个时候接吻就好像要嵌进对方的生命当中似的,完满而紧密。
没有一丝缝隙,心跳也紧贴在一起,江落城察觉到爱意包裹,欣喜若狂地揽紧她的细腰,留恋地亲吻着她唇角。
“不要再和我闹了,好不好?”
路遥宁浑身酸软,懒洋洋地靠着江落城的肩,听到这话没有一点反应,她目前还不想唤醒理性思考任何事情,只想在海水中舒展开四肢,彻底地放松一下。
可是江落城不放过她,退了出来扔掉套子,简单清理后仍然回来抱着她,黏黏糊糊又说了一些话,都是一些很好听的,哄人的话,路遥宁不耐烦起来,尾音粘连的抱怨:“我们现在这样和离婚有什么区别?”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一点也不动,还是没骨头一样,在人的怀里靠着,江落城一只手扶住她,一只手从床头的暗格中掏出一个盒子,拿出盒子里的东西,好声好气地说:“当然不一样。”
“是不一样。”路遥宁说,“离婚了,经济关系就解绑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我们难道只有经济关系?”
路遥宁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当初……”
“还提什么当初。”他好像要提醒她这个显而易见的法律事实一样,慢慢地说,“我们已经结婚了,这么久了。”
“我们像是结婚很久了吗?”
其实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这世上其他的婚姻是什么样子,又或者说,婚姻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父母的结合是难以启齿的关系,很难被称作婚姻,而江落城的父亲早亡,母亲不知所踪,嫁进来之后江家只有一个孤老太太,也很少向她提起儿子和媳妇。
所以,且不论好还是坏,路遥宁连真正的婚姻关系都没有近距离见过,所以怎么会知道?
没有人教,她也不需要去学。
爱情和婚姻不是人生的必需品,如果没有,不会活不下去。
“我们以后都带上戒指。”江落城这样说着,伸出手来给她看,路遥宁愣愣地盯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什么——这是他们结婚的时候一同去选的戒指,不是在拍卖行买下的,夸张的闪烁的那一枚,是婚礼时被放在丝绒盒子里,念完誓词后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为彼此带上的那一枚。
路遥宁垂着眼睛看着戒指。
“我们结婚又不是因为……”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想和我离婚。”江落城说,“宁宁,我是爱你的,我爱你。”
“这话你和多少人说过?”她疑心他是醉了,喝多了,有一些满溢的深情模样要扮,疑惑地仰头去看,对上一双深眸,那情意仿佛是真的,又或者是一种错觉。
他的神情与平日里的白天很是不同,他今天也喝了不少。
人不能陷入错觉里,路遥宁心想,江落城曾经有过那么多女人,她不能自信自己有多么特别和特殊。
江落城却说:“只有你一个,我只娶了你一个。”
她不信,虽然这的确是一个事实,无法被反驳,可是爱情和婚姻是这样被证明的吗?
路遥宁很难确信这个等式成立,她再次看向戒指——款式很低调,环衬处有一颗小小的钻石,刻着两个人姓名首字母的花体,她想起一些事情来,恍惚间觉得江落城也是很用心的,从背后被人搂住,她几乎动摇,男人温暖的气息轻轻地吹在她的耳旁。
这是一种心脏停跳,恍然间昏了头的眩晕感,被一股热切包裹着,像泡在温泉里,像被人用力的珍惜,用力的爱着似的,像被酒精冲昏了头脑似的,倦懒的什么也不用想也不用做,只要把自己交给对方就好。
江落城擎着人,捏着细软手指,一寸一寸的推上指骨,完美地卡在指根,他吻她,吻她的锁骨和眼睛,唇贴在耳侧用气声说我爱你。
我爱你,你也说一声给我听好不好。
带着戒指的手指交缠到身后人的十指之中,软唇轻启,她在蜜糖一般包裹着的黏腻和恍惚之间开口,感觉到酒意上涌,对方的五官和身影都渐渐变得模糊。
我……
她闭上眼睛。
第17章 隐藏的秘密和过去
晨光洒进落地窗,徐徐滑至胸前,不偏不倚地涂上金色,让白皙皮肤上的暧昧痕迹格外明显,路遥宁悠悠醒转,睡袍的扣子被人挣开几颗,大敞着一片春光,始作俑者在身后环抱出一个滚烫的巢穴,带着婚戒的手指枕在她的腰上。
路遥宁看着江落城手上的那枚婚戒,摸了摸自己手指上对应的位置——那里也戴着一枚戒指,钻石璀璨的切面浅浅地滑过手指,像是被刺到了一样,她抽回食指,放在嘴里含了一含。
再荒唐的事情也脸不红心不跳,但忽然想起昨夜事的路遥宁险些恼羞成怒,耳根热起来脸红了一片,摘下戒指丢到一旁的床头柜上,踢掉身上的禁锢翻身起来,一边扣上胸前散开的扣子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桌上还残着昨夜未喝完的红酒。
平时他们谁也不带婚戒,手指上戒指压出的痕迹一点也不见,连放在哪里都忘记了,昨天晚上江落城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这东西,粘着她一通表白,说些醉话,她是不是也说了些很搞笑的回应?路遥宁努力去想,却始终难以确定。
昨晚的记忆遥远的渺茫,半梦半醒之间很多事情都难辨真假。
她说没说我也爱你,她说了吗?也许说了,好像是说了。
她好像还说,我嫁给你,是因为我愿意。
太可笑了,清醒以后想起这些又羞又气,路遥宁摇铃叫人送咖啡过来,压一压心里的无名火,偏生这时候江落城也醒了,坐起来缓慢的眨眼,慢吞吞的揉着头发。
额前碎发一落,表情又征愣,他显得年纪不大,几乎像二十来岁的少年。
从出生起就是养尊处优,皮肤保养的细腻紧致,眉眼分明利落,五官都长得很好,半敞的前胸连着一整片浅浅的腹肌,线条很流畅的隐没进扎紧的下装,是令人赏心悦目的晨间画面。
但路遥宁并没有好气,狠狠瞪了人一眼。
江落城有点懒洋洋的,意识也转的缓慢,昨晚的确喝了不少,微微有点头痛,中指在太阳穴慢慢地揉着,对路遥宁一大早刀片一样的眼神没做什么反应,反而半垂着眼说了一句:“一起吃早饭吧。”
“不吃。”
江落城笑了一下,觉得路遥宁这气来得莫名且可爱,回答得也有趣,过来抱住人,唇压在后颈上黏糊着哄了一句:“吃吧,有鲍鱼鸡丝粥。”
沉眠初醒,江落城的嗓音低沉,带一点沙,话音灌进来吹得人耳根痒痒的,路遥宁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江落城又很开心的说:“今天去看奶奶。”
路遥宁把他的手挣开,拉了拉领子,差点扬起的嘴角一垮眼刀一飞,干净利落的走了。
“先吃饭。”
江落城跟在她后面笑。
“你这是答应了。”
就算去掉冷战的这几个月,把时间回溯向前,他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吃过早饭了,就算不是冷战期间,路遥宁和江落城也不是每晚都在一起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