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总要走……”吴展喘了口气断续道,“……卢政在机场遇到她了,马上飞,她要离开洛州了。”
做她那一行出差是常事,江落城脸色一冷:“以后路遥宁的消息不用报给我了。”
不过马上又说:“我问你的时候你再说。”
“你知道她要去哪儿吗?是去非洲的长期项目,三五年都不会回来,卢政和路总聊过了。”
江落城猛然扣下屏幕,皱眉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老婆没了!”吴展喊道,“江落城,她要走了!”
江落城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甩起来披到身上,一边向外疾走一边喊道:“去机场!”
最开始,路遥宁一边把三明治塞进嘴里,一边看着江落城跑向候机区,完全没有意识到可能会和自己有关,她看着他慌乱和焦急的样子,只觉得很诧异。
这实在是一种很难在江少脸上看见的表情。
他拥有的太多,在乎的事情很少,无能为力的也不多,想要而不可得,害怕着失去——这种更是没有。
路遥宁饶有兴致地远远盯着看,直到看见江落城找到卢政摇晃着他的肩膀才开始觉得不对劲。
随着卢政指着咖啡店的方向,江落城的视线望过来,她拔腿就跑,咖啡也扔掉不要了。
这其实很没有道理,她根本没有跑的理由,是他自己要走要分开,也是他不见她,她又不怕见他!
但也许是一种本能,一米八几的男人像豹子一样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路遥宁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就下意识开始躲避了。
像一只漂亮而灵巧的梅花鹿一样,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哒拐进了安全通道,微卷的发尾扬起来,沾到了唇边的口红,她在跑动中用手拨开。
一回身,手腕还是被捉住了,江落城用的力气很大,喝止道:“你跑什么!”
一路闯过来,他额前的发胶已经全散了,碎发落下来,外套也穿得歪斜,有点狼狈,但是力气当然不小,路遥宁挣脱不开,也喊道:“你追什么!”
“我来找你。”江落城压上来,咬着牙轻轻喘着,攥住她手腕的手指和掌心传来炽热的温度,他低声说,“别走。”
靠的太近,他的脸近在咫尺,五官浓烈艳丽,眉眼压着,显出一种强烈的攻击性来,那双墨瞳的痴缠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路遥宁被锁在因他双臂禁锢而形成的空间里,像是被盯住的猎物一样生出一股僵硬,脊背挺直,愣愣地反应道:“啊?”
“你别走。”
趁他柔和下来松了力气,路瑶宁一把推开:“你发什么神经!”
江落城诚恳道:“我们好好谈谈。”
“怎么谈?”路遥宁还是有点懵,她知道江落城搞错了什么,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多年的谈判习惯已经让话脱口而出,“你断了我的合作又提了离婚,现在说好好谈,什么意思?没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机场提示登机的广播已经响起,路遥宁听到班次,下意识动了一下,江落城再次扣住她。
“我都还给你,无论是什么,遥宁!”
“你先放开我!”
“宁姐!”
李以川追来了安全通道,见到路遥宁的挣扎血涌上头,冲上去推开江落城,把路遥宁一把扯过来护在身后。
年轻人还是有劲儿,不过主要是毫无防备,江落城趔趄两步,怒意混合着震惊,厉声道:“你要和他走?”
路遥宁终于明白过来,在江落城的回击袭来之前,她从李以川身后扑上来抢先挡在他身前,瞪着眼睛喊道:“别发疯了,我们是去出差的!”
江落城一愣,皱眉:“还回来吗?”
“废话。”
话音落下后空气莫名的寂静起来,两个人面面相觑地对视着,陷入忽如其来的沉默。
沉默啊,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沉默像波澜无痕的平湖,沉默像一尘不染的镜面。
最后是李以川打破镜面,小心地低声说:“宁姐,要登机了。”
路遥宁没好气地吼道:“闭嘴!”
第37章 拿了他的钱还要抢女人
江落城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领带和外套,把落下来的碎发往后拨,神色平静下来,态度却越发冷冽,重复路遥宁刚刚的用词:“我们?”
“我投了他的项目,当然就是我们。”路遥宁带着些嘲讽冷笑道,“之前就建议你也听听,看来江总是贵人多忘事。”
李以川脸上的神采一下子飞扬起来,看在江落城眼中越发刺眼。
路遥宁道:“不管你是要谈合作还是要谈离婚,都等我回来之后再说。”
广播又响了一遍,她转身就走,李以川高高兴兴地跟在她身后,江落城说道:“就现在。”
路遥宁耐着性子解释:“我去考察,一周就回来,卢政的工程项目周期是比较长,但是和我没关系,你误会了。”
“一天也不行。”
路遥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腰身一扭,江落城忽然喊住李以川,慢慢向前两步,说道:“不管宁星给你投了多少,我都可以出双倍。”
路遥宁立刻回头大声骂道:“当面撬项目,江落城!你有没有点职业道德?”
江落城盯着李以川:“如果有违约金,我也帮你付。”
路瑶宁道:“我随便投着玩的,亏死你。”
江落城朝路遥宁冷冷笑道:“我相信你的项目判断。”
他单手插兜,又往前一步,是一个逼迫性的动作趋势,李以川不怕,反而向前一步,针锋相对地迎上去:“谢谢江总,但是我不要。”
江落城蹙起眉毛咬咬牙,李以川继续说:“就算有钱也不代表能够买到一切。”
路遥宁哈哈大笑起来,扬眉吐气地补刀:“不好意思咯江总,先走一步,我们得登机了。”
又是一句“我们”。
第三次,他拉住她细而白的手腕,轻轻施了一下力,低声说道:“遥宁,我最后再说一次,我还是想留你。”
“这就是最后一次,你可以当做我在求你。”江落城语气平淡而平静,“现在只是中断合作而已,你很清楚我从来没有真正对你下过手,别逼我。”
路遥宁心里一紧,千百种思绪霎时闪念而过,但轻轻一挣,还是抽回手,脸上笑意未变:“你当我是吓大的?”
江落城神色浮动,什么东西冲破了表面的冷静,他深深望她一眼。
“路遥宁,我同意离婚。”
“我知道,我早就收到了你们江家律师的文件。”
“这种事得当面正式讲。”江落城道,“夫妻一场。”
“行,那我当面正式听见了。”路遥宁挥了挥手,“夫妻一场,拜拜。”
她走出去很长的一段路都没有回头,但是当李以川打算牵起她的手的时候,路遥宁不着痕迹地躲了一下,然后似乎在不经意间回了下头。
她看见安全通道里站着的那个颀长的影子侧过身盯着墙壁,半低着头慢慢地抽着一支烟,心里涌起的情感自己都难以分辨。
为什么这个人的爱意都是居高临下的,她绝不要这种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