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_没有羊毛【完结+番外】(59)

  男女力气悬殊,何况路遥宁这个身体情况,瞪着他挣扎了几下未果,咬牙切齿地回答:“我要钱!”

  江落城压着她不放:“躺好,都办好了。”

  突然泄了力,路遥宁软绵绵地倒回去:“哦。”

  江落城重新回到床边,继续捡起刚刚那颗没削完的苹果,路遥宁不喜欢问废话,所以她没有说“你怎么在这里”,也没有问“你在这里干嘛”,而是问:“王胜利拿了你多少钱?”

  江落城把完整的一颗苹果放在床边柜的餐盘上,开始切成小块,随意答道:“三十万。”

  “无聊。”路遥宁把脸扭到另一边,“还不如给我。”

  “既然你来了,不如我们抽空把事办完。”路遥宁又把脸扭回来,“财产没分清楚,我做事很不方便。”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换一种方式相处。”

  “可以啊,江总,做爱吗?”路遥宁懒洋洋地看着他,“离婚夫妻的友好相处方式,不过得你飞过来找我,记得更新护照,你护照快过期了,过段时间我可能不在国内了,我有空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的。”

  江落城刚吸进去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但是他忍住了,咬住后槽牙闭了闭眼,没说话,又冷又锐的目光恨不得把路遥宁切开两半。

  路遥宁很满意,心情逐渐愉快:“不愿意就算了。”

  “可以。”

  “算了。”路遥宁飞速翻脸,“我很忙,我没有时间。”

  “我很有时间。”江落城不着痕迹地转换话题,“起来吃点东西,鲍鱼鸡丝粥。”

  他站起来,打开保温箱,路遥宁盯着他,突然说:“我不喜欢吃鲍鱼鸡丝粥。”

  “我喜欢吃皮蛋,皮蛋瘦肉粥熬得稠稠的加点盐,很香。”

  动作停在半空,这无厘头的对话让江落城微微一怔,疑惑地顿住了。

  “真的。”路遥宁认真地说,“从来就不喜欢,也不喜欢鱼子酱,不挑剔咖啡,也对红酒的年份没有兴趣。”

  “江落城,你们有钱人真的非常虚伪。”她微微眯起眼睛,“表面客气,却能因为一个人摆错刀叉的方向而笑上整晚。”

  “那你为什么……”

  “我那样说,是因为我很虚荣。”路遥宁很平静地说,“但是如果我不那么虚荣,你也不会对我感兴趣,更不会娶我,我们如果换一种方式,是没办法相处的。”

  “现在不是很好吗?”

  “是吗?”路遥宁突然抄起桌面上的镜子反手照向江落城,“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

  路遥宁举着镜子,像照妖镜似的闪在江落城脸上,这场景奇怪又滑稽,江落城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不过在某一个瞬间,他还是看到了自己的眼神,自己的神情。

  他也曾经见过别人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十几岁的时候,江落城一个人在国外念贵族学校,成绩很不错,数学尤其好,但他不是只会读书的“亚裔怪咖”,他高大、英俊,是赛艇队的明星选手,还有着神秘而特别的黑色眼睛,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他参加派对和社团,和挤上来的白人女孩子们接吻,甚至分不出记不清她们的姓名,但对方也是一样,激动地和伙伴炫耀着:“我亲到他了!”

  “漂亮的中国男孩,不是吗?”

  两个白人女孩哈哈大笑起来,朝他举起酒杯,隔空飞吻,那眼神他记得,他一直记得,看新鲜而稀奇的玩具的眼神,看异族人的眼神,兴奋而欣赏但是居高临下的眼神,混合着好奇、同情和傲慢,穿越了时光,像一支回溯的子弹,击中了十几年后的他自己。

  “江落城,你以为我想赢你,是为了平等的和你相处,去接受你所谓的爱吗?”

  路瑶宁说:“不,我赢你只是为了赢你。”

  为了对得起她爬到了罗马的努力,为了抚平自己尖锐的自尊心。

  路瑶宁看着天花板。

  江落城重新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他从内袋中夹出一张对折的纸条,递在路遥宁面前。

  “既然这样,那我们来谈生意,怎么样,感兴趣吗?”

  最后两个音节在他口中盘旋许久,最终严肃又沉郁地说出了口。

  “路总。”

  第58章 这份信任能抵多少钱

  路遥宁警惕,但是也好奇,紧绷绷地问:“什么生意。”

  “你的生意。”

  “没兴趣。”路遥宁说,“我说过不会用你们江家一分钱。”

  “不是关于我。”江落城轻轻碾着那张纸,慢慢地说,“是关于祁若初。”

  “你查到了实证,是不是?”路遥宁一下子坐起来,瞳仁睁大,“果然是祁若初找了陆家合作来狙击我,难怪我盯着他的资金动态没看到变化,我就知道!”

  “你早知道?”

  “我能猜到。”路遥宁咬牙切齿地说,“本来是故意卖的破绽,结果被反将一军。”

  她能算到祁若初必定谨慎,就算下场资金量也不会太多,因此故意放出一些痕迹和消息,卖出破绽引诱祁若初,她有信心和祁若初直接对决。

  她几乎也算到祁若初有可能会去找陆家,但她没算到没想通的是为什么居然是陆家替祁若初出面,甚至出钱,而不是祁若初作为陆家的代理。

  而且陆鸣东采用的是碾压式的狙击方式,双向开仓两边通吃,路遥宁无论是做多还是做空,资金量都无法与陆家的这次下场相比,她无论如何决策,都是必死无疑。

  双向建仓风险极大,需要的资金储备量也大,只有波动率够大才能赚到钱,否则是“稳亏不赚”,而且一亏就是亏双倍,风险大,收益不够大,她想不通陆家这样做的目的。

  “因为陆鸣东根本不在乎赚不赚,也不在乎在这一场赢不赢。”江落城说道,“他在乎的是人,是林州行,是你。”

  市场博弈玩的是利益也是人心,路遥宁太在乎利益,有时候会算不清人心。

  而人心牵动着局面,往往才是事情结果的真正关键。

  就像路遥宁此前十年和林州行并没有交集一样,祁若初常在洛州,和陆鸣东也是八竿子打不着,陆家对他能有什么谋求,凭什么替他出面狙击?

  路遥宁拿来说服林州行的筹码,是自信业内能从新加坡入手看破飞艇南亚做空意图的人是凤毛麟角,因此才能用茶叶做表面生意提出帮林家绕开陆家。

  也就是说,起码在当时,甚至在现在,陆鸣东都不知道林州行与路遥宁合作的真正意图,如果已经暴露,林州行就根本没必要隐藏,去同意什么代理人。

  所以祁若初对陆鸣东的真正价值,是告诉他一个名字和一个位置——林州行的合作人现在正在芫村的茶市。

  但其实名字不重要,就算陆家找上门来,站在路遥宁的店门口她也不怕,资本的争斗用资本的市场解决,她当初敢告诉祁若初,敢暴露破绽,就是因为自信她的方式足够隐秘,风格足够隐藏,痕迹足够清爽,她的手法干净,是足够专业的操盘手。

  于是陆鸣东决定以大庄家的姿态荡平茶市,无差别斩杀,路遥宁确实被陆家狙击了,但她不是被点名出来爆头的,她是被扫射出血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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