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大将走进殿内取下帽子,金色的半面面具露出,裂开的嘴角露出惊悚的笑,毕恭毕敬的模样对风见安行了个礼:“陛下命仆前来传话。”
殿外涌入更多凶鬼,他们抓着从街上虏来的皇室贵族摁在地上,鬼烟而制的刀抵在脖颈。
右将指尖一曲,凶鬼受令直接抹了一人脖子,丢垃圾一样将人甩在地。
“王说下次来西域让仆多带些人,仆谨遵戎蛇王令。”
风见安扶楚若颜起身,将她护在身后,神情自若:“是吗?右将是归顺孤的意思?如此听孤旨意。”
右将笑答:“戎蛇王是陛下的人,仆自然也是王的人。”
“陛下多次下令,令戎蛇压罪人楚若颜前往悲喜殿,这旨意王可收到了?”
风见安淡定道:“不曾。”
右将:“是吗?前往戎蛇传令的仆全都了无音讯死了,那恐怕真是未收到此令。”
“陛下命仆亲自前来传达,如今王收到了。还请王,放人。”
风见安背在身后握着楚若颜的的手不由收紧,低笑道:“一个罪人,陛下何必大动干戈,派十万鬼军前来。”
他抬起眸子,翘起眼角:“就不怕全军覆没吗?”
右将道:“王错了,是三十万。”
风见安面色沉了下去,三十万,这个数字……
右将语气始终“和谐”,咬重几字:“陛下正是怕、宫、内、的十万大军覆没,特命仆将西域达官显贵为王寻来殿中,让王清点清点。”
风见安浑身紧绷,本就立体的五官显得冷硬。
楚若颜惊了下,不由缩在风见安身后盯着那群凶神恶煞的凶鬼看。
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指骨苍白。
右将道:“陛下指令,王要违抗吗?”
风见安将她往后又扯了扯:“孤的殿内没有陛下说的罪人,只有孤的王妃。”
成亲这事是如何在西域外发酵的?!
有谁把消息传了出去。
南华宗?!
南华宗……查到他身份的被他用珠子杀了,看样子有漏网之鱼。
右将:“是吗?那是该为王清点人数了,王能忍受几个人头落地?”
鬼烟卷入殿内,将金碧辉煌的殿拉进黑暗中,猛然间,周围响起惨叫。
楚若颜站在风见安身后,她感受到身前的人在颤抖。
手腕上握着的手越来越冷,她就着黑暗摸索过去,去掰他的手指。
起初他握的依旧很紧,但随着周围惨叫一声接一声,手指慢慢松了。
她听见他从喉咙深处哑声道了句:“对不起。”
祭师死了,禁术无法继续。
楚若颜轻笑道:“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被你弃的那样快。”
手腕彻底被松开,她看不见他,但却感受到了他的低落无奈不舍。
鬼烟从后盯住了楚若颜,猛得向她袭去。
“咳……”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他说:“早知如此不该逼你,不该伤你。”
浓烟褪去,大殿中只有一具尸体,是最开始杀的那人。
右将对他鞠礼:“陛下有令,不可将王逼得过紧。”他瞥向地上那具血流不止的尸体:“此为,送王之礼。”
风见安望了眼那具尸体,站在大殿中开始止不住的疯笑。
…………
昏暗的卧房内,窗外月色朦胧,月光侵入,血色的帐凌乱飘着,将地上一层白花撩飞在空中。
屋里静得骇人,充耳的是帐与花的摩挲,还有低微不安紧张的喘气声。
大床之上跪坐一名女子,一身白色薄衫,月光下曼妙的身姿藏在白衫里若隐若现,双手被一根白绫捆住,举过头顶高吊着,迫使她绷直了腰脊,高挺着胸脯,身前傲峰高耸。
楚若颜恢复意识时,便是这样,困住有半个时辰了。
她的眼睛蒙了一层白纱,除了飘舞的赤红再望不见其他。
脖子往下凉嗖嗖的,身上的繁琐不知何时被褪了干净。
“滋啦——”
门被推开,风迎面侵袭而来,夹杂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风一吹而过,红帐从她身前一抚,撩过她的唇,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寒颤。
半透的衣裳一点不经风,穿了像没穿。
脚步跨进屋,门被带上,随后再没了脚步声。
很静很静,在夜色里,她的呼吸更沉了些,胸前起伏频繁。
没有开口说话,静得可怕。
她看不见,似雪铺地的白花缓缓升起飘在空中。
也不知晓,有一朵小白花停在她心口前,像在犹豫。
屋里的温度直线下降,冷得像待在冰窖里。
楚若颜慌张不已,说出来的话都打哆嗦:“程……程今生,我知道你来了,有话好好说。”
话音刚落,胸前的白花起了怒意,骤然贴去,灼烧心口。
整个屋里都是滋滋啦啦的响声。
胸口的疼痛使得楚若颜含在眼中的泪,直接浸湿眼上蒙着的白纱,顺着眼角在银白的月光下顺着脸颊滑落。
灼烧感消失了,疼痛依旧在蔓延,疼得楚若颜直冒汗。
她慌张的喘气声夹杂疼痛的闷哼,更大了些。
楚若颜低声抽泣:“程……程今生……”
屋里没人回答她,脚步声……“哒……哒……哒”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面前,抬手轻撩半面红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