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是镇守西方的副将军,听闻最近回京,我准备去投靠他。”
楚若颜知道他还是隐瞒了身份,或者过往的身份没什么好再提。他的教养很好,又有个做副将的表哥,他的家里怎么会是只做小本生意。
她没揭穿,没追问,只是点点头。
楚若颜在窗边坐了一夜,不知道尘尽是不是又去林子里修炼了,今夜他还会回家吗,还是一夜未归......
第二日清晨,贴上红喜的门被敲响,她以为是他,掩盖不住的兴奋冲出屋去,打开院子的门。
张大娘和街坊邻居站在门前。
“张大娘......”
楚若颜目光晃了一圈,没在人群里见到她期待的身影。
张大娘叹了口气道:“别瞧了,小尘没来。”
梁公子的屋门被拉开,他随意套着衣裳,笑呵呵道:“都来了,快快快进来。”
楚若颜这时才知道,梁公子这个月从她那买来的活鱼都养在池子里,就是想离开前,请这些街坊邻居吃烤鱼。
他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
众人围着火堆,各烤各的鱼,吃的不亦乐乎。
楚若颜盯着舞动的火焰发呆,太阳已经高照,她还在期待他会敲响那扇门,她会等一直等,黄昏来临前他会来吗。
梁公子给她烤好一条鱼:“楚姑娘说之前有位友人,很会烤鱼,外香里嫩,要不要尝尝我的?外面看起来好了,里面可能也好了。”
楚若颜接到手里那刻,门被从外劈开。
轰——!
巨响一声,这架势完全是来抢亲的,围着火笑呵呵聊家常、吃烤鱼的人,手皆是一顿。
张大娘看着碎成几瓣的门,还有下一刻轰然倒塌的围墙惊掉了下巴。
“小......小尘?”
楚若颜也没料到他不是敲门,而是气喘吁吁赶来,一刻不敢停,着急到劈了门。
院子里的景象让尘尽也呆住,意料之外,他出鞘的剑还握在手中散发光芒。
他一眼看见了她:“我......后悔了......”
“谁都不能带走她。”
楚若颜眉眼一弯,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梁公子拖着腮看着这一幕:“我就说吧,他舍不得。”
张大娘也是竖起大拇指:“还是梁公子厉害。”
梁公子没因为屋子被拆生气,反倒夸奖说:“没想到尘公子这么厉害,武功了得,要不与我同路?”
他翻出点银两给房子所属的大伯:“这宅子我买了。”
在楚若颜劝说下,尘尽应了此事,次日,他们三人带上张大娘四人启程朝京城去。
张大娘一路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不由感慨道:“敌军杀进来,我们往京城逃,岂不是会让敌军围住。”
梁公子摇摇头说:“没有办法,往外跑其他地方会接纳我们吗?况且怎能弃国不顾,我们唯一的出入是对敌,打回去。”
他看向马车外:“难民最后都会被抓去充军,或许充军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有个归宿。”
越靠近京城近乎见不到男子的身影,路边有挣扎声,几个躲在巷子里的乞丐被穿着兵服的人拖出来殴打。
她虽然没改变尘尽的命运走向,但在无形中让他的路变得好走了些。
不然他应该在婆婆死后就离开了屿安县,现在被打到无力还手,拖去充军的很有可能会是他。
一个乞丐就算被拖去充军,也定不会被善待,那段日子,他是不是也在熬,一步步熬上去,熬了多少年,忍了多少年。
遇见梁公子后,尘尽会经历的路,渐渐变得好走。
将军府没有如待客那般热情,却也给了他们两间舒适的偏房歇脚。
有梁公子的引荐他们顺利入了军队,虽然不是一官半职,虽然不过是做些小差事,但也如他之前说的那般,是个归宿。
歇脚的那几日,尘尽日日拉着楚若颜往街外去。
他既想她找到回家的路,也怕她就此离开。
再过几日就要随部队去西边。
“楚姑娘你有找到家吗?”
楚若颜莞尔一笑:“没有。”
幸好她兜里还有一点钱,在京城找到了蜜饯。
“尘尽!你吃蜜饯吗?”
“你还记得......”
“不会忘,你喜欢甜食,我答应过要给你买蜜饯。”楚若颜很开心,她兜里的钱不多,买的也不多,不过幸好,答应他的事,她做到了。
她递了一颗到他唇前:“很好吃。”
尘尽接过来,甜味侵占整个口腔。
“楚姑娘。”
“尘尽,你怎么还不改口,唤我全名很难吗?”楚若颜故意撇嘴,假装不高兴的抱怨道:“总是叫我楚姑娘多生疏,唤我......”
他忽地道:“若颜。”
楚若颜抱着蜜饯的手突然攥紧,以为听差了,机械地转过头去:“你......叫我什么?”
尘尽眼底光芒流露,笑意如同一池扰人心弦的春水:“若颜。”
他又重复了一次:“遇见你,是我此生有幸。”
“那日之事......可以原谅我吗?”
楚若颜有些懵:“那日?”
尘尽屈身抱住她,他环着她的腰,将自己埋在她的颈窝:“你为我束了发。”
他顿了一会儿,像是鼓起勇气,说道:“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