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顿了顿。
“我明白……”
“我看你还不太明白。利用我在背后做一些小动作,我总要知道你目的为何。”燕瞻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怒意,只是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轻哂,慢慢起身走近她,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可惜是我的“海量”助长了你的胆量,让你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试图用你蹩脚的谎言愚弄我。”
很多时候,她口中那些花言巧语他懒得深究,也并不在意她拿他的字送了什么人,却厌恶有人在他面前欺瞒成性,谎话连篇,不知悔改。
“狡言饰非,我深厌之。”燕瞻低下头,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句话。
沈芙眼睫轻颤了颤。
却没有试图挣开,只是心中震颤难安。不知道他都清楚些什么。他之前的问话,并不是真的问话,反倒是在给她说真话的机会。
她又何尝不知道隐瞒他的后果,当时他在回门那次就警告过她。燕瞻并不是很信任她,或者说并不信任沈家,沈芙隐隐察觉到。所以她的一言一行,其实一直都在他掌控中。
她向沈家“递消息”他本该检查,却并没有拆开她的信,就是在等她主动说明。
而且他的字确实很重要,在他这样的位置,仅仅只是送一副字也能被有心人解读出很多含义,扣上不同的帽子。她送给沈如山的目的应该和他说清楚,她不是不明白这一点。
可是她赌不起。
她知道她自己的行为很下作很卑劣,沈芙很明白自己,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光风霁月道德高尚的人。
被他发现说谎以后她也还是不能说出口,静静低着头,只剩沉默。
燕瞻冷笑了一声:“事到如今也不说一句实话。你现在倒是倔强了。”
“死性不改。”
他甩开她的手,似乎没什么耐心再与她耗下去,起身径直离开。
只留下沈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无辜地眨了眨眼。
挑起他的怒气,实在非她所愿。可是她也已经尽力铺垫了,没成想还是搞砸了。
她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那份情绪,他并没有多少怒意,相反只有些许哂意。她的谎言让他不快,那也只是因为她违背了他的话,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也非常明白,他们虽然已经同床,但实在没什么情分。
刚与他缓和了一点的关系似乎又跌到了谷底。沈芙本来想,与他关系缓和了一些,以后和他相敬如宾,做对和气的夫妻也不错,更方便她在安王府混吃等死了。
燕瞻的背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唉……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沈芙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想。
第40章
事实上不说安王府,就是大半个京城恐怕都在他的掌控下,他能察觉到她的隐瞒并不奇怪。
只是让她烦恼的是,她好像是彻底惹他不悦了。
不是那种初见的陌生森冷,而是那种不愿看她一眼的漠视。
漠视便漠视了,沈芙又不是没经历过,也并不在意。
只是在婆母问她的时候,她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
儿子儿媳同房,安王妃乐见其成,甚至也可以说得上高兴了。
毕竟儿子儿媳能和睦一些,她也安心。
安王妃虽看不出自己儿子有多喜欢沈芙,但既然同房,那就是不厌恶了。
这两日两个孩子一如既往地来给她请安,燕瞻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快的,儿媳也很是温和尊敬。安王妃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
特别是,她这个儿媳这几天看着颇有些怯弱或者是心虚的样子。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陪着安王妃用完了早膳,燕瞻道军中还有事,便离开了。
沈芙还稳稳坐着,喝着一碗蜜花羹。
安王妃等她喝完了,才问:“你与世子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快?”
沈芙喝了口蜜花羹,听到安王妃这样问,顿时哽了一下。
放下调羹,抬起头如实道:“是儿媳做了令夫君不高兴的事,是我的错。”
安王妃也没有追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若那么好说出口,也不会等到她问了。
“夫妻之间有什么错不错的,若是你的问题,你解释一番,再低个头也就罢了。”
沈芙抿了抿唇:“我……就算低头,以夫君的性子,也没什么用吧。”
低头,也得对对她有不忍之心的人低才有用。
燕瞻很明显,不会有这种东西。
“那我就不知道了。”安王妃闲适地站起身,“但有的事不去做是永远不知道结果的。”
……
从昭华堂出来。
其实燕瞻的漠视对她没什么影响,她的一点愧疚也只限于自己确实利用了他的字,又对他说了谎。
只是如今婆母也知道了,她似乎也不好什么都不做。
低头什么的,对沈芙来说,还真不是难事。
如果低头有用的话,她可以低一百个头。
回到问梧院,碰巧见到他从书房出来,沈芙见状连忙上前走到他身前:“夫君,可听我一言?”
燕瞻停下脚步,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表情看着好像在说她又能说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