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竹辞升起浓重的好奇心。
“倘若一直找不到舒白和江音,陛下会杀了我们。”宋祁平静地陈述。
竹辞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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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雾气越发浓厚,几乎到了遮挡视线的地步。
凄冷的风吹入紫辰殿,绯色的轻纱随着风的轨迹孤独的飘荡。
虞策之屏退惶恐的宫人,缓缓进入宫殿,面对再次空无一人的殿宇,他顶着满是血迹的脸颊,步伐沉重,孤寂满身。
他甚至无法探知眼下的自己是何心情,暴怒之下有太多复杂的心绪酝酿交汇。分明在半天之前,她还搂着他,和他共度巫山云雨。
他被她哄着逼着带上令他沦丧尊严的银簪,得到的却是来自她的狠狠一巴掌。
虞策之恶狠狠扯下从梁上垂落的绯色薄纱,毫无形象地坐在寒凉的地上,一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赤红的双目配上脸上狰狞的血迹,让他看上去像是从森罗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曾以为,只要握紧皇权,即便舒白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和她在一起,他知道她不高兴,所以在床上事事依着她,纵着她接近那些可能会把她从他身边抢走的人。
他以为维持这样的关系,总有一日,她会习惯,会接纳,会爱上他。
然而事实上,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她轻而易举地算计了他,抛弃了他。
她不要他了,她不要他了。她不要他了!!!
虞策之忽然捂住脑袋,整个人都蜷伏起来,恨不得在地上滚几下来减轻苦不堪言的大脑。
赤红的眼眶几欲落下泪来。
便是这个时候,殿宇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虞策之不经意地将眼神扫过去,一抹熟悉却绝不该出现的身影映入眼帘。
虞策之瞳孔骤缩,只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却想也不想从冰冷的地面爬起,踉踉跄跄向那抹身影跑了过去。
等将那人牢牢抱入怀里,双手触碰到冰凉的布料和布料下匀称的身体,他表情骤变,整个人霎时僵住了。
不是幻觉,舒白没有跑。
虞策之瞳孔晃动,立时低头去看她,两只大手紧紧攥住她的胳膊,生怕下一刻她就挣脱他的怀抱跑了。
“你……”他开口,听见自己无比沙哑干涩的声音,想到自己满是血迹的半张脸,一瞬间流露慌乱的神情。
他立即扭头,避开舒白的直视,用袖子胡乱地去擦脸上的血污,然而那些血早就干涸,被箭矢伤了的地方已经有结痂的迹象,他这样毫无章法的擦拭,不仅没有擦掉狰狞的血迹,还擦掉了干涸的血痂,伤口很快又渗出血来,狼狈丑陋至极。
虞策之心生懊悔绝望,他甚至想要从舒白的注视下逃离,又担心自己一旦松开抓着她的手,就再也抓不到她了。
就在虞策之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下颌忽然一紧,舒白对于虞策之的逃避有些不明所以,干脆攫住他的下颌,逼着他看向自己。
即便殿内光源昏暗,舒白还是借着逐渐发亮的天色,看清了虞策之此时的形容。
她不由扬起眉梢,饶有兴致地说:“这是怎么了,一会儿不见陛下,陛下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脸都花了。”
第66章
虞策之听了舒白的话,神情忽然变得凶恶,他咬了咬后槽牙,很想质问她,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羞辱他的话,他有今日狼狈的姿态,分明拜她所赐。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她差点杀了他,而在三个时辰之前,他们刚刚经历过一场温存,她和他十指交握,声音和语调都带着抚慰,仿佛他可以成为她的全部。
人怎么可以这么善变,怎么可以把他玩弄鼓掌。
虞策之胸腔中翻涌着酸涩和愁苦,表情冷得可以杀人。
他像是一头处于暴怒状态的家养狮子,虎视眈眈想要张嘴咬死主人,又沉溺于主人漫不经心的安抚。
虞策之紧绷着脸,僵硬地对上舒白平缓隐含打趣的神情,大脑有一瞬间恍惚。
她又想要做什么,凭什么在毫不犹豫算计他,甚至差点杀死他后,还能从容地笃定他愿意粉饰太平。
虞策之感到委屈和屈辱。
然而,他凝望舒白明澈镇定的双眼,暴躁不安的神经似乎被抚平了一些。
他忍不住想,也许是他认错了,是他误会了她。
尽管她一直对江音抱有好感,送江音去刑部是她的提议,萧挽是她的人,劫囚的时候她刚好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两支射向他的利箭构造特殊,他曾在她的屋子里见过一模一样的。
但这也不能证明晚上发生的一切就是她做的。
虞策之唇角崩得笔直,眼神冷沉狠绝,然而舒白却感受不到他无比糟糕的心情似的,伸手缓缓抚摸他的唇角和渗血的伤口。
她用和缓的语气问:“是谁伤了我的阿拾?”
仅是一句话,有什么东西在虞策之心里轰然崩塌。
虞策之忽然有些绝望的闭了闭双眼。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怎么可以这么不争气。
他是皇帝,是民间话本中无恶不作横征暴敛的化身,是真龙化身天之骄子,理应是他猫戏老鼠一样云端高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由着她戏弄,弃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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