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点点头,向身后数名刀斧手使了个手势。
刀斧手一拥而上,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那侍女耐力极好,一路护着卫羽,竟真带他到了偏房外的院子里。
然而人力有所不及,她脸上已然露出勉强之色。
江齐峦站在后面,咬牙强调:“绝不可让他离开院子。”
砰地一声,侍女手中软剑应声而断,侍女后退数步,站立不稳,被卫羽扶住,卫羽咬牙,“江齐峦,你杀了我又如何,这么多刀斧手参与,早晚会有人把此事传出去,你不怕声名狼藉,人人得而诛之吗!”
“在场皆我心腹,无人会说出去,愣着干嘛,他们已经力竭,上啊!”江齐峦扭曲道。
刀斧手猛地挥下长刀,卫羽不得不用拐杖抵挡,拐杖从中间断开,卫羽接连后退,倒在地上。
他面色苍白,年迈的身子骨早就不支,然而刀斧手的长刀已在面前。
危在旦夕。
就在卫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要不明不白葬在江齐峦手上之时,只听得铿锵一声。
耳蜗嗡鸣声不断。
卫羽睁开眼睛,颤声道:“壮士是何人?”
陆逢年用长枪挡住刀斧手的攻击,神色坚毅冷静,并没有回答卫羽的话。
江齐峦变了脸色,“你是谁,如何闯进来的,识相便滚,莫要坏我好事,现在就走还可以留你全尸。”
“阿年是我的人,叔叔,卫将军德高望重,你怎可凭着自己的心愿秘密处决他,实在令人不齿。”
悠远的叹息从上首传来,众人抬头看去,只见舒白一身轻便劲装,同霍铎并肩立在近两人高的红墙之上,不知看了多时。
第99章
江齐峦眯起眼睛看着舒白,强忍心惊质问:“贤侄何故在此?”
管家声音慌张,“大人,兰苑的院门分明是锁好的。”
舒白扬了扬下巴,红唇轻启,“自是在此取叔叔性命。”
江齐峦面部肌肉抽动,扫视他们三人,“就凭你们,也想杀我,你一个丫头片子,真是活腻了。”
“来人,不止卫羽和他的侍女,抓住另外三人,加官进爵,重重有赏。”江齐峦扬声说,“那女人我要活的!”
刀斧手受利益蛊惑,干劲十足,蜂拥着冲向坐在地上最好攻击的卫羽。
陆逢年眉目冷厉,持枪拦下刀斧手的弯刀。
自被舒白捡到后,陆逢年一直勤加练习兵器武术,又和死士学了许多,就算是宋祁楼涯之辈也不是他的对手。
长枪化作一道迅捷的银光,在空中留下流畅的轨迹,尖锐的破空声伴随铿锵碰撞声,不绝于耳,偶尔还会响起刀斧手凄厉的惨叫。
顶端处白缨染血,随风飘荡。
江齐峦见分明是以少胜多的局势,仍然陷入焦灼,不由急了,厉声呵斥:“不许后退,后退者杀无赦!”
“管家,去外面调人——”
“嘶——”
江齐峦捂着脖子,瞪大眼睛震惊地看向高强。
舒白手中赫然是一把精致轻便的连弩,慢悠悠对准江齐峦。
“贱人,你敢放冷箭,我要杀了你!给我杀,生死不论!!”江齐峦怒。
紧闭的院门响起剧烈敲门声。
管家拧眉,谨慎道:“是谁?”
无人回应,有的只是愈演愈烈的敲门声。
管家面色微变,隐约意识到己方等人被瓮中捉鳖。
他正要招呼人上前堵门,离他最近的刀斧手猛地冲过来,不等管家反应过来呵斥,刀斧手爆出一句脏口,弯刀一闪,管家的头颅骨碌碌从抄手游廊一路滚入院中曲水里。
院中曲水瞬间被血浸染成粉红色。
“……不!”江齐峦瞪大双眼,望着这样的变故,饶是见惯生死,此时也惊得说不出多余的话。
他踉跄后退两步,靠着墙颓然坐下,原本以为四十岁寿辰这日能夺得兵符,成为真正的南境统帅,于他而言本是该载入史册的一日,却没想到大厦会一夕倾塌,命运如此无常。
刀斧手卸下红色头巾,打开门栓,迎外面的人入院。
出乎江齐峦意料,冲进来的不是卫羽那一千精锐,而是蒙面黑衣,刀剑加身,一身肃杀之气的死士,走在最前面的女人黑衣劲装,赫然是久不在京城的萧挽。
舒白手下死士历经整个大梁最残酷的选拔,自然不是那些只会横冲直撞的刀斧手能抵御的,随着死士的介入,打斗很快平息。
吵嚷的院子寂静下来。
确认院子里不会再有任何威胁后,有陆逢年在墙下接应,舒白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他怀中。
陆逢年不可避免触及舒白的腰身,浑身瑟缩一下,面色微红,连忙将她放下,双目慌乱望向别处,不敢看舒白。
舒白没有在意陆逢年的异样,她踏着兵戈血海,缓步走向被死士架住的江齐峦。
反倒是霍铎瞥了一眼陆逢年,若有所思。
舒白和萧挽站在江齐峦面前,舒白用不足小臂长的连弩挑起江齐峦的下颌,对上他通红如厉鬼的双眼,语气温和,“叔叔这是什么表情。”
“你究竟是谁,怎会有如此手段,是不是虞策之派你来的。”江齐峦无法接受自己仓促落败于一个女人手中,他甚至不知道这女人是何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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