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我不是皇帝,我只属于你一个——”
话音未落,清脆的耳光声在格外死寂的屋子中响起,回荡。
狠厉癫狂的帝王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肌肤上浮现肉眼可见的红痕。
脸上火辣辣的疼,耳蜗嗡鸣作响。
这不是舒白第一次打他,虞策之垂下眼,却觉得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令他惶恐胆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记耳光里蕴含的警告和绝情。
他不要前程尊严,不顾费尽心思得来的至高皇权,不管肩上担负的大梁臣民,他只想要舒白,然而舒白却不要这样的他。
虞策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一滴绝望的泪从眼尾滑落。
舒白面无表情望着他,揪住他的衣领,“这么想死,不如我成全你。”
第109章
虞策之大脑混沌,心中被委屈和不甘吞噬淹没,偏偏还执拗地用红肿的眼眶看她,赌气道:“好啊,你杀了我,我便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舒白当真被帝王偏执的模样气到,面露怒色,“虞策之,我没有时间看你发疯!”
虞策之呜咽一声,咬牙堪堪止住破碎的声调,“我没疯。”
他忽地伸手拥住舒白的腰身,猛地吻上来。
近乎虔诚的吻却没能唤醒舒白半分怜悯的情绪,虞策之颤声说:“之前我们不是很好吗,在竹屋,在京城,在城外的树林,你怎么舍得和朕分开。”
他轻蹭她的脸颊,依偎地望着她,“夫人,你怎么忍心扔下阿拾,阿拾还要服侍夫人。”
“别跟来这套,你要是敢乱来,便休想再回到我身边。”舒白捏住他的下颌,冷声警告。
不等虞策之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凌乱噪杂的脚步声。
舒白眯眼,知道是江齐峦的叛兵闯进来了。
她顿时揪住虞策之的发丝,扣住他的脑袋,“别说话了。”
紧闭的门扉被‘轰’地一声推开。
江齐峦虽然失去太守印沦为阶下囚,几乎一无所有,但他昔日的心腹亲信都没有被清算,他们虽无兵权,但每个人手底下都有豢养多年的府兵,聚少成多。
训练有素的兵甲将阁楼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齐峦等人只以为是他们出其不意,太守府疏于防备,他们才能如此轻易地进入府邸内围。
江齐峦比先前消瘦许多,撕去温文儒雅的伪装,他的五官看上去精明,充满阴狠的算计。
他想得很简单,纵然舒白拥有南境全部的兵力又如何,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各个要塞,不可能随意调动,更不可能像暗卫死士一样贴身守着她,眼下他带着这么多府兵守将,来势汹汹,从他逃出牢狱开始,有不少消息灵通的昔日部下和他私通消息,发誓追随他。
人心在他,兵力在他,舒白那个丫头片子有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十几个贴身跟随的死士和太守府的府兵。
太守府的府兵中不乏他亲手提拔出来的,只要他控制住太守府,自然可以一呼百应。
只要今日事成,南境还是他当家!
江齐峦瞥了眼身边神思不属的霍耀风,唇角噙着信誓旦旦的冷笑。
更重要的是,拿捏住舒白,用舒白的性命要挟虞策之退兵,让南境有时间重振旗鼓,待他说服异疆族族长,和异疆族通力联手,大梁和虞策之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便再动不得他江齐峦分毫。
想到这里,江齐峦提着剑,裹着凉风,率先踏入昏暗的屋内。
屋中一楼燃着烛火,只是建筑内所有门窗都紧闭着,加上二层回形楼的设计,光源不够,这才令阁楼格外昏暗压抑。
江齐峦眯着眼睛,半晌才看清屋子里的人。
情报无误,舒白便站在殿中央,长身玉立,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江齐峦微不可查皱了下眉,他还记得自己曾败于她手,于是走进屋子,谨慎地立在离她十步之外的地方。
等停住脚步,江齐峦这才注意到舒白身后还有一人。
那人身形高大颀长,身上披着明显属于舒白的鹤氅,脸隐在暗处,且戴着面具,看不真切。
江齐峦眯了眯眼睛,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那人,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活捉舒白,拿回太守印和兵符,其余的都可以容后再议。
于是,江齐峦理所应当地将舒白身后的男人当成了她的哪个姘头。
“好侄女,我们又见面了,你应该没想到你的叔叔还有重见天日的那天吧。”江齐峦畅快地笑。
舒白冷冷凝视他,门外的寒风吹进来,她的骨肉又泛起细密的遍布全身的痛感。
舒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借着袖袍的掩映,紧紧攥着虞策之的手。
她的目光落在江齐峦身旁的霍耀风身上,表情微不可查地露出些许紧张。
方才情急之下,她替虞策之戴上早就准备好的面具,披上她的鹤氅隐藏身形,时间紧急,她也没有把握这些小把戏能瞒过在朝中为官多年,且面见天子多次的霍耀风。
幸运的是霍耀风看上去表情复杂,一直躲避和她的对视,并没有察觉到她身后的人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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