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乾坤袋是以实用为主,但灵石还是有些的。
白袖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根本没到大门口去,而是找到下人走的角门,拿了一块中品灵石求守门的小厮去给带个话。
甚至都没说找府上少夫人,而是让小厮帮忙叫姐姐的贴身丫鬟春桃出来。
高门大户自有一套规矩,他一个大男人,若是直接找人家少夫人难免徒生事端,若是找一个丫鬟便不打紧。
等见到了春桃,自然可以跟着她一起去见姐姐。
白袖一向心细,这番操作确实省了不少麻烦,那小厮听说只是叫个丫鬟满口答应,拿了灵石便赶忙去通传了。
白袖靠在墙边脸色平静,心里却一会儿一个念头,甚至有一瞬间想转身就走。
他没有直接报名字找白初,一是不想被华家的人知道徒生事端,二来也是怕姐姐不肯见他。
姐姐一向要强,应该是不想被他看到狼狈的样子。
又或者,她还坚持着自己那套理论,认为是他的存在破坏了她跟华卓的感情。
无论是哪种情况,先找春桃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按照白袖的推算,春桃哪怕手边没事做,也起码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出来。
可不成想,他刚靠了没一会儿,就听角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半新不旧衣裙的春桃竟然出来了。
白袖还没来得及说话,春桃却惊喜地喊了一声,“少爷,您怎么来了?”
随后好像发觉自己太激动了,赶紧捂住嘴小声道,“您不是离开荣华城了吗?”
白袖看着春桃的打扮微微蹙眉,“姐姐还好吗?
我听说她生了小外甥,可否带我去看看?”
春桃赶忙答应一声,随后又一脸讨好的看着守门小厮,“小于哥,这是我们少夫人的娘家兄弟,可否通融一下?”
说着话春桃就想摸荷包,白袖赶紧又递了两枚灵石过去。
那小厮立刻满脸堆笑,“行行行,只就在少夫人院里别往外去。
谁家还没两门亲戚,只躲着管事妈妈们就好。”
小桃连连道谢,立刻领着白袖往里走,不过走了一会儿,便指着一处院子说到了。
白袖也终于明白为啥春桃来的这么快,感情姐姐早不住在住院了。
这种靠近角门的偏远院子竟然成了城主府少夫人的住所,看来华灼对白初是半点感情也没了。
只是他不明白华灼为何还不休妻,以他们家的家世,对方应该没什么好顾忌的才对。
这座院子不大,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跟豪华不沾边但也并不显得破败,只是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白袖精通各种草药,一闻便知道,都是些固本培源的中低阶品种。
这种草药一般都是些散修在用,他在赤炎宗时,这种品质的东西只配用来给他和师父泡脚。
如果外甥先天不足,用这种东西也不过是稍微增强些体质,对修炼是半点帮助没有的。
春桃也是太激动了,刚一进院便喊道,“小姐您快看看谁来了,是咱们少爷来看您了。”
屋里的白初正在教儿子识字,听到春桃的喊声不禁一怔。
自从出了那件事,连她爹都被华灼骂了,从此后娘家再无人上门。
她跟家中几个庶弟本就不亲,这种情况下更不可能来看她。
难道是……不可能的吧。
白初刚站起来,春桃已经领着白袖进门了,等看到真是弟弟,白初立刻愣住了。
白袖比三年前看着壮实了一点,褪去了那股活泼青涩,看着更加沉稳了。
容貌还是那么雌雄莫辨,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甚至比以前还要勾人。
白袖也在打量着多日不见的姐姐,白初看着比以前瘦了不少,淡青色的布衣显得异常宽大。
面容倒是平和了很多,即不像在娘家时那般艳丽张扬,也不像成为少夫人后那般华贵端庄。
如今这般不施粉黛的,反而看着亲切了许多。
姐弟俩就这么相对无言的站着,春桃发现两个主子脸色后也没敢吱声。
她也知道少爷为何三年未上门,刚才只顾着高兴,倒是忘了提前跟小姐说一声。
忽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破沉默,“娘亲,这个哥哥是谁呀?”
白初被儿子一叫回过神来,连忙将小家伙抱起,“悦儿,不能叫哥哥,他是……”
说到这里,白初忽然卡壳,最后还是小声说道,“他是……你舅舅。”
白袖看着这样的姐姐心里酸酸的,他姐姐自小就是个活泼张扬的人,说话也一直是快人快语。
也不知道这三年来她都经历了什么,明明还是花一般的年纪,却好似内里已经枯萎,完全没有了那股鲜活劲儿。
那瘦弱的小男孩好似不理解舅舅是什么,还在小心的跟母亲追问。
白初也不知该从何解释起,悦儿从出生就没出过院子,年纪又太小,能理解的东西十分有限。
白袖见姐姐没有歇斯底里将他骂走,心里多少安定了一点,看来今天他们姐弟能心平气和的把事情说开。
乾坤袋里还有些点心和玩具,都是小庄那个大龄儿童买来打算逗庄飞白的,白袖也没客气,暂时都给他挪用了。
小孩子对玩具向来没有抵抗力,何况妖族的玩具十分特别,只要输入一点灵力便能活动起来。
别说一个才两岁的小朋友,就连雪纳瑞和云难见了也挪不开眼。
华悦被他娘教的很乖,虽然看着那些蹦跳的小青蛙小兔子满眼惊喜,但还是小手拽着他娘没敢上前。
云初确实平和了很多,轻声道谢后让春桃带着儿子去一边玩,自己则倒了杯茶请白袖落座。
明明姐弟俩是最亲近的人,如今却冷漠疏离,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初想起小时候俩人亲密无间同吃第一块点心的快乐时光,不知不觉竟落下泪来。
她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个弟弟了,没想到白袖竟然还能回来看她。
午夜梦回,她也曾想过见到弟弟后怎么跟他道歉,但当真见到了人,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对华灼的爱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她的喜怒哀乐全围绕着华灼而动。
甚至是悦儿,她也曾怨恨过这孩子不康健才让华灼对她厌烦。
幸好她及时悔悟才没有给悦儿造成伤害,只是对白袖的伤害已经造成,她甚至都没有机会弥补。
如今白袖来看她了,是不是说明,弟弟已经不恨她了?
第232章 不原谅
白初沉默半晌最终还是低低的说了声对不起。
白袖摇了摇头,“对不起的事已经做了,对不起也没必要说了。
我知道你想听我说原谅你了,可是很抱歉,我原谅不了。”
白初的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她以为白袖来看她是原谅她了,可既然他放不下,又为何来这一趟呢?
只是……来看看她的笑话,看她现在过得有多凄惨么?
白袖看姐姐落泪递过一方手帕,“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也从没想过报复你。
其实,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恰好来了荣华城,又赶巧听说你过得不好,我甚至并没打算再见你。”
白初泪眼婆娑的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弟弟,“是我对不起你,你不原谅我也应该。
既然不是来看笑话的,你又何苦跑这一趟。”
白袖摸索着茶杯淡淡开口,“我过不去心里的坎儿没办法原谅你是真。
但咱们二十多年的姐弟情也不假。
娘亲过世后,是你又当爹又当娘的照顾我,这份亲情也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你对我的伤害我没法当成没发生跟你姐弟和睦。
但也不会冷情到将亲情斩断弃你不顾。”
白初有些震惊,“你是……什么意思?”
白袖扫了一眼不远处玩耍的幼小孩童,“既然你过得不好,华家也不打算认这个孩子,你有没有考虑过合离?
我这几年在外面混得还不错,确保你跟外甥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
这孩子先天不足,你现在用这种低端的草药只能勉强维持,对他的修炼没有半点帮助。若是他不能成功筑基踏上修炼之道,恐怕寿命还没有你长。
华灼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你还要在他的后院蹉跎下去吗?”
白初露出一个苦笑,“我又何尝不知呢?
可我犯下大错他都没休了我,我……
我和悦耳虽过得拮据,但好歹能安稳度日不受人欺辱。
爹已经不认我了,我带着一个病弱的孩子,和离了怎么生活?”
白袖脸色有些不好,“华灼没休你估计只是需要一个不能管他的夫人,难道你以为他对你还有情吗?
华家除了提供一处院子给你住,何曾管过你们母子的死活。
我已经打听过了,自从我走后你便靠着自己的嫁妆度日,几番延医用药恐怕都快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