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语气生怕闻遥不喜欢似的。
闻遥摇头:“我不想看。”
她加重语气,强调道:“那个孩子跟我没关系。”
霍铭生拧紧了眉,怎么会没关系呢?孩子难道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吗?难道不是她的骨血吗?
他就知道闻遥这女人最狠心了。
“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能放我走,还有我的证件,你得还给我。”闻遥嘴唇发干,她用舌头舔了舔,继续说:“而且,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她再也不要跟这个坏人扯上关系了。
霍铭生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捏紧,可面对闻遥的迫不及待,他没发怒,只是冷静开口:“等你出院,我就放你走。”
他转身离去,不再留下。
房门紧闭。
闻遥又闭上了眼睛。
她想他应该是得偿所愿了吧。
那个小孩是女孩吗?
不然霍铭生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闻遥只在医院里躺了一天,就能下床了,顺产的好处大概就是恢复得快些,可看着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她还有些不习惯。
吉娜照顾着她,给她做了产后的月子餐。
她劝闻遥:“你刚生产完,身体虚着呢,不然坐完月子再离开吧,我听人说,要是月子养不好,会留下月子病的。”
闻遥小口吃着东西,摇了摇头,干巴巴地开口道:“等出院,我就走。”
吉娜叹了口气,又试探地问:“你要不要看看孩子?”
闻遥还是摇头,那孩子跟她没有关系。
“她”是霍家人,是霍铭生的“好女儿”。
吉娜不再劝了,“那你打算去哪呢?”
闻遥迷茫了,这个问题她没有想过。
她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没想过要去哪,对于未来,她没有规划过。
但她能确定,她的未来,不会有霍铭生,更不会有那个孩子。
“还没想好。”
“这样啊。”吉娜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学弟最近刚好要去南城参加一个学术讲座,不然你就跟他去吧,他是中医,路上能照顾你,这样我也放心。”
闻遥没有答应吉娜,她不想再麻烦别人了。
她说她要再想想。
闻遥又问吉娜日后如何打算。
吉娜说:“看霍铭生,我跟他签了三年的合同。”
“那么久。”闻遥低声喃喃,生产完,她的魂就像飞了似的,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
吉娜知道霍铭生是怎样打算的,他当时肯定是怕闻遥第一胎生不出来男孩,就想着签了三年,等闻遥恢复后,再生一胎。
但吉娜没说,因为没有必要去说。
她尝试着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突然就羊水破了。”
这回轮到闻遥不回答了。
她放下筷子,说:“吉娜,我想休息会,好累啊。”
“啊?那你休息会,有事叫我。”
“好。”
病房里恢复安静,闻遥刚闭上眼睛,就想起了那天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正是她苦寻了好久的“小奶牛”。
图片上的小猫惨不忍睹,受尽虐-待。
闻遥受到刺激,羊水就破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她还来不及反应。
闻遥没想过,她精心养大的小猫会是那个下场。
对方还说,小猫是被霍铭生弄死的。
那一刻,她信了。
可生完孩子,她冷静下来,细想了下,发现不是霍铭生。
他坏,但并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
他要是想弄死小猫,估计早就动手了,何故等到现在呢?
所以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还在她临近生产的节骨眼上。
小猫死亡的地板和别墅里是一样的。
闻遥回想起那天,霍铭生订婚的那天,那天来了很多人。
所以,小猫很有可能是被那些人虐-待致-死的。
到底,到底跟霍铭生脱不了干系。
如果他没有把信号屏蔽,她们会不会就会获救得快一点,她的小猫是不是就不会死?
第287章 【是谁在苦苦挣扎呢】
闻遥难受地把自己闷进被子里,她无力至极。
面对小牛奶的死,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护不住。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脆弱得没有一点能力,任人拿捏,宰割,连对命运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闻遥蜷住身子,紧紧地抱住自己。
她憎恨自己的没出息,也心疼自己的苦苦挣扎。
……
三天后,闻遥出院了。
霍铭生没来见她,是陈特助来接她出院的。
四月的天还是有些凉,吉娜给她披上了厚厚的外衣。
闻遥没有上车,她站在外面。
陈特助只好下来去请:“闻小姐,我们先上车吧,产妇不能受凉的。”
“霍铭生不是说放我走。”她淡定地掀起眸,朝着陈特助伸出手,“我的证件呢。”
陈特助勾唇和缓地笑,“都在别墅里呢,总得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你放心,我们霍总不会强留你的。”
他看着闻遥,无奈道:“而且您刚出院,也要养养身子。”
吉娜劝她:“先上车吧,外面冷。”
“不,我要走。”
闻遥执拗,她不相信霍铭生说的话。
她对陈特助说:“你回去拿证件,我在这里等你。”
陈特助为难:“抱歉,我做不了主。”
“电话给我。”闻遥冷着一张小脸。
陈特助愣了下,递了过去。
闻遥给霍铭生拨过去。
半晌,那边接通。
“喂。”
男人声音有些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在吸烟。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闻遥冰冷又僵硬的声音。
“嗯。”他掐了烟:“你出院了。”他的语气陌生得很。
果然,没了孩子这层关系,霍铭生对闻遥就退回到了当初的默然。
“什么时候放我走?”闻遥质问道。
“先回去。”霍铭生说,“目前不适合放你走。”
“霍铭生,你不是答应过我……”
这个男人又一次出尔反尔。
“我是答应过你,但不是现在。”男人冷漠地挂断电话,不给闻遥再出声的机会。
陈特助撑着唇角笑笑:“闻小姐,外面实在冷,你不上车,容易生病的,临走时也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不是。”
闻遥沉默片刻,觉得陈特助说得有道理。
她不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蠢蛋。
闻遥怕疼,要是真留下什么月子病,到最后受苦的也是自己。
她可以和霍铭生较劲,但不能苦了自己。
别墅内。
温温被接走了,保姆也走了,本来空旷的别墅显得更加寂寥了。
“她们都去哪了?”闻遥问。
吉娜回应:“保姆去伺候小婴儿了,温温小姐,听陈特助说,是要认祖归宗。”
“嗯。”闻遥没有继续问下去。
吉娜顿了顿说:“小婴儿就在隔壁的。”
她的意思是问,闻遥要不要去看看,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总不能一眼都……
“吉娜,你也会走吗?”
闻遥并不关心那些,也不想知道。
“暂时不会,我等你离开。”她冲闻遥笑着。
闻遥垂下眼眸,低声喃喃:“我什么时候能走呢。”
吉娜说:“不急的,总要养好身子。”
闻遥没有吭声。
夜里,她躺在床上睡不着,总觉得胸口涨得难受。
她叫来吉娜。
吉娜检查完,说她是涨-奶了,这种得用吸-奶器挤出来才行。
还好霍铭生有让人提前准备。
闻遥看着那东西,皱紧眉心,可是要怎么用呢。
是吉娜帮她的,废了好大一番劲才通开,闻遥只觉得痛苦。
这一晚,她又没睡好。
次日一早,七点多,她就给霍铭生打电话。
男人不接,她就一直打。
半个小时,过去那边被接通。
“闻遥,我说了,我会放你走,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男人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
“霍铭生,你说好的,生完孩子就放我走的。”闻遥掐着手心,一字一顿:“你不可以骗我。”
她声音有点抖,她在害怕。
“我没有骗你。”霍铭生的声音冷下去,带着阴沉,他说:“你以为你是什么稀罕玩意吗,你以为我很想留你吗,闻遥,不要自作多情,孩子已经生下来,你对我毫无用处,坐完月子,我请你走。”
他的话绝情到骨子里,不留余地,也不留念想,他斩得比闻遥还要干净。
电话又被挂断了。
闻遥盯着手机,怔怔地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