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航哼着歌走了进来,随即把一罐可乐丢给他:“行了,都下班了,走吧,去吃饭。”
“我还不饿,你去吃吧。”
谢远航躺在椅子上,说:“你不去,我一个人,有啥意思?”
顾尔容笑笑,说:“你也可以找个陪你的呀,党政部那女孩子不是对你很有好感吗?我觉得她很不错啊。”
“哪个?你说张新玲啊,害,别提了。”谢远航懒洋洋地喝了口可乐,“壮的跟牛一样,哪还有个女人的样子?换你你也不会有兴趣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嗯,活泼,开朗,热情,大方,还有善良,最好笑起来还有酒窝。”
顾尔容放下笔,打开可乐,喝了一口,摇着头说:“还是因为你没遇到那个人,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这些统统都不会再考虑的。”
“什么意思?”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很抽象很笼统的,你真正爱上的只会是一个具体的人。”
“啥意思,这又不是汇报工作,你文绉绉的干嘛,你说简单点。”
第82章
敷衍
“就字面意思啊,还能有啥意思。就是,只要你爱这个人,哪怕她内向得话都说不出来,哪怕她长了个猪鼻子,你还是爱她。”
谢远航转了下椅子,直起身来,坏笑道:“看来你被嫂子调教得不错嘛,这么快就成了情感专家了。”
“去你的。”顾尔容把手边的建厂申办资料递过去,说,“你帮忙看下这几份资料有没有什么遗漏?”
“不用看了,写材料可是你的长项,不会有啥问题的,你不吃是吧,我先去食堂买点吃的。”
谢远航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送信的大爷。
“你们科室的。”大爷抽出一封信,交给谢远航。
谢远航看了看,来自顾家台,顾尔容收,字写得龙飞凤舞,看得出专门练过,再摸摸信封,不太平整,不像是普通的那种信。
再看看背面,写着勿压勿折。
会是什么呢?
他把信递给顾尔容,戏谑说:“给,你老情人给你寄信了。”
“你胡说什么?”顾尔容瞪了他一眼,撕开封口,抽出信来,顿时眼前一亮。
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的一角,折出了一个漂亮的树叶。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折法!
谢远航也伸着脖子看着,挤眉弄眼地笑着,说:“哇,果然是和容哥有一腿的女人,看看,这叫什么,心灵手巧!”
顾尔容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说:“你正经点,少污蔑我。”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瞬间面红耳赤。
谢远航一看,知道是女人的信,站起来伸着脖子扫了一眼,扫到了几个字,便说:“致吾之夫君,啧啧啧,容哥,你玩得也太花了吧,没想到竟然还勾搭上了一个有文化的。”
“你胡说什么,这是幼霜写的。”
谢远航瞪大眼睛,赶紧走过去,说:“啊?嫂子写的?不是吧,她竟然懂文言文?快给我看看。”
顾尔容躲开,赶紧把信收起来,挑着眉说:“内容比较隐私,你不方便看。”
“切,不就是那点闺房之乐吗?谁稀罕。”
说完,谢远航就不去吃饭了,走到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笑嘻嘻地说:“如果你实在想嫂子想得受不了的话,工作的事我可以代劳哦。”
“滚。”
顾尓容其实也挺惊讶的,之前听说她给小云制定计划,买复习资料,给元元辅导功课,他就够纳闷了,现在竟然连文言文都用上了,而且用法还完全正确。
他忍不住又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这媳妇,真是文笔斐然。
*
顾家。
王慧英正在磨土豆,准备做土豆摊饼。
元元刚放学就丢下书包,拿起昨天才做好的弹弓就往门外走。
王慧英从厨房追出来,说:“哎,你怎么又要出去,作业写完了吗?”
“今天没有作业。”
“那也不行,你先等等。”王慧英在围裙上擦了下手,说,“婶婶给你布置了作业,你做了再去玩。”
说着,王慧英就从屋子里搬了椅子和板凳出来,放在厨房门口,又回到正屋里,从抽屉翻出关幼霜给她的那几页题目,取出了最上面的一张。
“你就做这张吧。”
元元接过一看,就烦躁地把拼音题丢在地上,说:“这什么嘛,我最讨厌拼音了。”
“哎呀,我的小祖宗,讨厌也要学啊,你不学的话以后只能和爷爷奶奶一样做个睁眼瞎,你爸妈都不在家,你婶婶人家对你的学习这么上心,你应该感到开心才是,快做吧,做完后,奶奶今晚给你煎鸡蛋。”
元元不情愿地坐在椅子边。
第一题,写出所有声母。
声母,他想了半天,断断续续写了十来个,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第二题,写出所有单韵母。
这个他倒是记得很清楚,很快就填上了。
第三题,写出所有前鼻韵母。
韵母他记得几个,但哪些是前鼻韵母,他完全没概念,他记得老师也没讲过。
他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还是一个都想不出来。
他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奶奶,眼睛滴溜溜转了几下,就在空格中胡乱填了一些字母进去。
“奶奶,我写完了,你看。”
王慧英也不懂,看到所有的格子都写满了,以为元元真的会,便抱着他,在他的脸蛋上吧唧一口,说:“看吧,我就知道我孙子最聪明了,这么一会就做完了。”
“奶奶,那快给我煎鸡蛋,吃完我还想去外面打麻雀呢。”
“好,奶奶这就做。”
关幼霜回来时,元元已经吃完鸡蛋出门了,王慧英正在做摊饼,案板上已经放了好几片做好的。
关幼霜没忍住撕了半片塞进嘴里。
王慧英笑着说:“你这一天都在外面忙,饿坏了吧,这儿还有土豆丝和辣椒,我给你做个卷饼吧。”
她把锅里的摊饼取出来,丢在一边,麻利地取起一张之前做好的,帮关幼霜卷着饼。
“谢谢妈。”
王慧英手上忙着,拿下巴指了指案板上的拼音题,笑着说:“我感觉咱们的元元学习有进步哎,你给的那题,他做得还挺快的,十几分钟就做完了。”
关幼霜拿起一看,瞬间皱起眉头,试卷简直惨不忍睹。
这还只是一些最基础的拼音。
“怎么样,做得对不对?”
关幼霜放下饼,说:“他去哪了?”
“拿着弹弓出去了,说要打麻雀,估计又去河滩那一块了吧,怎么了?他做得不对吗?”
关幼霜已经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她很生气,真的。
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她对学生的要求一向是:你可以不会,但态度一定要端正,不能敷衍了事。
之前她也给元元辅导过几次作业,每次也都给他传达这种观念,可这孩子,只要她不在,就想办法偷懒。
他还小,如果不能趁早培养起学习的兴趣,打不好基础,以后只会越来越跟不上。
看来,让不识字的公公婆婆盯着他学习,根本不是个事。
她决定抽出点时间,自己来。
她赶到河滩,果然看到元元和几个小伙伴正骑在树上玩。
第83章
教训
其他四五个孩子并没有爬到树上去,而是起哄着让元元爬更高点。
这棵树很大,元元正在向更高处爬,根本没看到关幼霜已经来到了树下。
他还在洋洋得意地喊着:“你们都看
好了,我不用扶都可以走。”
关幼霜不敢大声喊,生怕一喊会吓到元元,导致他摔下来,反倒是一个小朋友嘴巴比较快,喊道:“元元,你婶婶来了。”
元元全身一僵,向下望了望,果然看到关幼霜站在下面。
关幼霜心平气和地说:“元元,你快下来。”
元元停住脚步。
另一个稍大点的小朋友大声说:“没事的元元,她又不是你妈妈,她没资格管你。”
“是啊元元,你不是说你能爬到最高处吗?男子汉说话不算话,羞羞羞。”
最终,男子汉的面子占了上风,元元没有听关幼霜的,继续往上爬。
“元元,你快下来,上面的树枝太细了,很危险。”
但元元依然不听,继续向上爬。
关幼霜气得要死,但又无计可施,只能待在下面干着急。
元元爬上去了,他站在最高处,得意洋洋地松手给小伙伴们表演弹弓,“你们都看好了,我要打对面那棵树上的麻雀了。”
他刚说着,脚下一滑,“啊”了一声就摔了下来。
孩子们惊呼着围了过去。
关幼霜心里一紧,赶紧冲过去,可元元已经摔在了地上,嗷嗷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