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峰峰的头确实破了,而且小杰也说了是他拿石头打的,这我也不在现场的嘛。算了算了,你说得对,咱们邻里邻亲的,互相都知根知底,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可太不划算了,这事就过了吧,你们先忙,我回去了。”
关蕾挺懵的,她耗光所有的脑细胞都想不通这又是哪一出。
上一世,这事根本就没发生过!
她那个老实巴交的姐姐,一辈子都没这么伶牙俐齿又聪明过!
王月桃走后,张彩荷难得地拉起关幼霜的手,语气缓和道:“幼霜,今天多亏了你,给家里省了不少钱,谁知道,这王月桃也会这样坑咱们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村子里好人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多。”
关蕾一顿。
姐姐她好像什么都知道,难道也是重生的?
很快,她就把这个念头驱出大脑了,不可能,她都同意换亲,怎么可能是重生的。
这时候关睿杰也跑出来了,他趾高气扬地在张彩荷腿上踢了几脚,大声说:“让你打我,让你冤枉我!”
“哎呀小祖宗,别踢了,妈妈错了。”张彩荷满脸的宠溺,“明天给你买水枪,行了吧?”
“水枪是你之前就答应的,为了表示诚意,你还得给我再买一把手枪。”
“行行行,给你买给你买。”
关幼霜忍了几忍,实在忍不下去。
“不准买。”她冷声说道,“今天的事怪你自己,你都没打人,为啥要乱承认?你这种人,如果放在抗战时期,估计分分钟当汉奸。”
“哎呀,什么汉奸,说话这么难听。”张彩荷说道。
想到弟弟以后的游手好闲样,关蕾也说:“是的妈,这次我也支持姐姐,弟弟本来就做得不对,害得你在峰峰妈面前低三下四。这要再不好好教育,以后谁知道会怎么坑你和爸呢。”
听到两个姐姐都不支持自己,关睿杰“哇”地一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哎呀祖宗,你先起来,晚上地面凉,可别感冒了。”
“让他躺着。”关幼霜冷声道。
“你,你怎么……”
张彩荷刚准备破口大骂,关幼霜就掏出了崭新的100块钱,扬了扬,说:“今天这事你别管,待会这钱我直接给你。”
张彩荷感觉呼吸都不畅了。
她,怎么还有100块?
关蕾也愣了。
就连关睿杰,也一时忘记了哭,偷偷睁开眼睛看了看。
张彩荷抚了抚胸口,“你说话算数?”
“当然。”
张彩荷看了看儿子,狠下心说:“好,那我回屋去了。”
关幼霜点了下头,也径直回自己的屋了。
关蕾看了看弟弟,想了下,跟着姐姐进了屋。
一瞬间,院子里就只剩下他了。
关睿杰:??
夜色朦胧,他突然想到鬼,心里一个激灵就想起来,奈何实在抹不下面子,只得捂着眼睛使劲狼嚎。
*
屋子里。
“姐,你这是碰上财神爷了啊?”关蕾给关幼霜递过去一杯水,笑道。
“哪有哦,今天去县城,运气好,在车站捡了100。”
“可不就是财神爷给你撒钱了嘛?,对了姐,你不是还买了家具吗?妈说那都是你的嫁妆。”关蕾停顿了下,终究把后半部分的话咽了下去。
第11章
教育
她本来想说,咱们一同出嫁,你这样会让父母很为难,也会让赵家有意见。
“是这样的蕾蕾,你不知道咱妈有多离谱,给人家顾家加了200块彩礼。
“我昨天去县上,本来也是打算给咱们俩买衣服饰品的,谁知道正好遇到别人在议论顾家,咱们家加彩礼的事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我一直不知道顾家那么穷,好像说家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虽然顾尔容好像在水电局工作,但我听说他都没编制,估计今年8月就被辞退了。
“唉,我这买家具也是想着给父母长长脸,都是赊账买的。”
关蕾心里一紧,生怕姐姐说出不想换嫁的事。
她赶紧说:“姐,我理解你。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担心,我去给她说。顾家其实还是不错的,我听说顾尔容长得蛮精神的。”
“我没事,蕾蕾。”关幼霜拍了拍妹妹的手,“我有力气,嫁过去能伺候他爸妈,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开心了。”
“谢谢姐。”
“我给咱俩买的衣服饰品,应该明天就到了。今天东西太多,实在拿不动,那店家正好明天要来咱们镇做宣传,会顺便
帮咱们带下来。”
“姐,你还给我买了衣服。”关蕾想到自己今天大购物的样子,汗颜得要死。
“嗯,咱俩是亲姐妹,身形又差不多,我就多买一套了,你别多想,我是姐姐,给你送结婚礼物是应该的。”
*
关睿杰已经嚎了好长时间了,感觉都没眼泪了。
他等啊等,就是等不到人出来,心里又急又怕。
张彩荷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地上踱来踱去,时不时地掀开门帘偷偷望儿子一眼。
她不知道大女儿葫芦里卖什么药,好几次都想出去把宝贝儿子拉起来。
可想想那一百块钱,还是忍住了。
蕾蕾喜欢听歌,她想给蕾蕾再陪嫁一台录音机。
她去商店问过,最新款的录音机要70多。
她干脆从炕柜中揪出一撮棉花,分两小团塞到耳朵里。
耳不听的为干净。
关幼霜和关蕾谈完心后,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关睿杰又开始新一轮的鬼哭狼嚎。
关幼霜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问道:“我听说院子下方都是土地神,我还听谁土地神脾气暴躁,如果谁打扰他睡觉,他就把谁抓到地下去。”
关睿杰一听就吓得跳了起来,连连看着地面,生怕土地神来抓他。
“别担心,你现在已经起来了,土地神不会来抓你,不过可千万不能有下次哦。”关幼霜替弟弟拍了拍身上的土,说,“我们小杰可是男子汉,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你说是吗?”
关睿杰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
“姐姐知道你想要手枪,可是,爸爸妈妈没有义务满足你的所有要求,我们要学会拿自己的价值去交换想要的东西,知道吗?”
“自己的价值?”
“是啊,自己的价值,比如劳动,比如成绩,等等,我们事先可以和爸爸妈妈沟通好,比如这次考试上90分,希望能得到一把手枪。那么,你到时就可以拿着自己的成绩单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明白了吗?”
“可,可是我从来没考过90分。”关睿杰沮丧地说。
“姐只是举个例子,这样吧,我现在答应你,如果你今晚把后院的木柴规整好,我给你买一把手枪,怎么样?”
关睿杰眼睛亮了,连连问大姐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规整好,我们马上就去买手枪,如果商店关门,那就明天买,总之你可以挑选自己最想要的那把。”
“好,我这就去。”关睿杰擦掉眼泪,噔噔噔地向后院跑去,“我一定会规整好的。”
“好,我相信你。”
一直站在台阶上观看这一幕的关蕾,很是惊讶。
上一世,姐姐从来没这样对待过弟弟,她一直都像母亲那样,对弟弟言听计从,有求必应,哪怕碰到弟弟撒泼打滚,也是百般哀求,万般陪哄。
她其实有心教导弟弟,可弟弟根本不听她的,久而久之,弟弟变成了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同样惊讶的还有张彩荷和关兴国。
张彩荷是塞着耳朵,可儿子那句要去规整后院木柴的大叫声还是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赶紧扯掉耳朵里的棉花,问关兴国:“刚才是不是小杰在说话,说他要去规整后院的木柴?”
“是啊,幼霜在给他讲道理,好像讲通了。”关兴国吸了口旱烟,“我觉得幼霜突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张彩荷嗤之以鼻,说道:“当然不一样,突然中了邪,嘴巴子厉害得很,都不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
“娃娃大了,你以后少骂点吧。”
张彩荷瞪了他一眼,就走出了屋子。
对她来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那100块钱拿过来。
关幼霜站在后院门口,打开后院的灯泡,看着弟弟。
张彩荷笑吟吟地走过去,可看着儿子抱那么一大堆柴,心里就跟插上了刀子一样,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再看看15瓦的灯泡,不由得心疼起电费来,便说:“幼霜,现在天也黑了,你们都快睡觉去,明天再规整吧。”
她其实想说,让弟弟快睡觉去,想了下,硬是吐出了个“你们”。
“妈,我还不困,这是我和大姐之间的事,你快进屋去吧。”还没等关幼霜开口,关睿杰就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