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妙音会上受的羞辱,她一定会十倍百倍的还给姜媚的!
姜媚并不知道叶青鸾要如何对付自己,在裴景川怀里睡得很安稳,第二天早上裴景川一动,姜媚就醒了。
她撑着身子想起来,裴景川直接把她又摁了回去:“不必管我,睡你的,我又不是没手。”
姜媚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但她还是乖乖躺着,等裴景川出门去了刑部才起来。
之前张掌柜送来的书稿她都看完了,准备亲自去书店一趟。
吃过早饭,她和清檀一起出门,上马车的时候,有人在旁边议论。
“听说她之前是妓子,把裴家三公子迷得不行,瞧着也不怎么好看呀,应该是床上功夫很厉害吧。”
“再厉害有什么用,无媒苟合那就是不要脸,现在她顶多算是个没名没分的外室,日后若是腻了,还不是说踹就踹。”
这话一出,惹来一阵哄笑。
清檀听得皱眉,本想呵斥一番,姜媚却拦住了她:“她们就是无聊爱说闲话,不必与她们一般见识。”
比这更难听的话姜媚不知听了多少。
姜媚脸上没有半点儿怒气,清檀还是安慰她:“姑娘别难过,公子对姑娘是真心的。”
姜媚点点头,淡淡道:“我知道。”
不是裴景川对她不够好,是她出身太低微,被人非议是在所难免的。
姜媚把觉得还不错的稿子拿给张掌柜过目,听说她没在妙音会上买曲谱,张掌柜有些不高兴:“妙音会可是难得的盛会,会上演奏的曲目便是不能夺魁,也会有很多人争相模仿,这也能给剧目添色,姑娘怎么能一首曲子都不买呢?”
“那些曲子并不是很贴合话本子的情况,我觉得可以让乐师看完话本子,然后再根据话本子的内容创作新的曲谱。”
“这些乐师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他们怎么可能专门为了话本子谱曲?”
张掌柜觉得姜媚是在异想天开,姜媚却很认真地问:“掌柜之前试过吗?”
这种事,想也知道不可能,怎么会有人去试?
张掌柜哼了一声:“姑娘愿意去试,那我就静候姑娘佳音了。”
姜媚自有成算,她没有跟张掌柜辩驳,只问:“最近戏园子准备排哪些戏?”
张掌柜直接给了姜媚一个戏单。
姜媚接过单子收好,又道:“我觉得现在店里收的话本子都太单一了,不是美艳女鬼爱上书生,就是千金小姐为了穷书生远嫁,怎么没有一些门当户对的话本子?”
“这些话本子都是读过书的人才会看,当然要迎合书生的喜好呀,而且这门当户对的话本子剧情没有起伏,有什么可看的?”
张掌柜不以为意,姜媚笑了笑说:“读过书的不一定都是男子,女子也有的。”
“可是写话本子的都是男子,姑娘难道还指望男子能写出什么忠贞不渝的故事吗?”
是啊,这些书生,哪个不是做着美梦,期望有一日金榜题名,扬眉吐气,迎娶美娇娘呢?
姜媚没再反驳,又让小厮搬了一堆书稿到马车上。
出了书店,姜媚又去乐器铺买了一把琵琶,回到家后就坐在院子里弹起来。
毕竟两年没弹,姜媚的手生疏得厉害,连着弹了七八遍以后才流畅起来。
清檀没跟着去妙音会,不知道姜媚在音律上还有天赋,只觉得姜媚抱起琵琶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尤其是她低头拨弦的时候,整个人不知为何染上两分清冷的哀愁,既惹人怜惜,又让人忍不住想看她哭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清檀一时看得入了迷。
姜媚想着这几日自己看过的话本子,指尖的拨动渐渐和记忆中的曲谱偏离,一首哀怨又不甘的曲子在她的指尖流淌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姜媚终于停下。
清檀屏住呼吸,一时没敢出声,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落了泪。
姜媚的心绪同样不稳。
刚开始弹奏的时候,她想的是话本子里的内容,后来想的却是她这两年多的逃亡、和在周家的委屈隐忍。
姜媚的眼眶有些发热,她站起身,正想回屋记下刚刚的曲子,一抬头却看到裴景川站在院门口。
已是傍晚,他穿着官服倚门而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看向她的眼神却专注滚烫。
也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三郎。”
姜媚唤了一声,裴景川这才走到她身边,他伸手摸了摸她发红的眼尾,问:“我就去当了一日的值,谁给你委屈受了,嗯?”
第154章
内子胆子小
姜媚的眼角被摸得有些发痒,心脏也被裴景川最后上扬的尾音撩动。
她摇了摇头,低声说:“没遇到什么事,就是方才弹得太入迷了,三郎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那两年多的事已成过去,没什么好说的。
见姜媚不想说,裴景川也没追问,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盒糕点递给她:“听那些同僚说这家铺子的糕点很不错,想买回来给你尝尝,所以提前下值去买的。”
现在在外人眼里他这个天之骄子遭了当头棒喝,有些颓丧,沉迷女色也很正常。
姜媚接过糕点尝了一口,弯眸道:“谢谢三郎,很好吃。”
姜媚刚说完,裴景川便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在她刚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裴景川挑眉:“嗯,确实好吃。”
不知是指糕点还是指别的。
吃过晚饭,姜媚就把之前弹奏的曲子写了出来,裴景川有些意外:“下午那首曲子,是你自己写的?”
“我随便写的,还要改改,不知道能不能行。”
姜媚不是很有自信,裴景川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可以,这首曲子很好听。”
裴景川早就知道姜媚会弹琵琶,但今天他才第一次听姜媚完整的弹奏。
虽然两年没谈了,技艺有些生疏,但也还是能看出她的功底很好,天赋也很高。
若她能有个好的家世,被娇养着长大,应该是比叶青鸾出色很多的。
想到这里,裴景川胸口有些滞闷。
这样好的姜媚,他竟然没有从一开始就珍惜,而是把她放在花楼三年,等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姜媚不知裴景川心中所想,因为他的肯定还是很高兴的,又修改了一些部分才去沐浴。
等姜媚去到耳房,裴景川找到清檀:“今日我走后,发生什么事了?”
不在姜媚面前,裴景川周身的气息都是冷的,一开口,浓浓的威压便释放出来。
虽然姜媚说没事,但裴景川还是直觉发生了什么。
清檀把白日的事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迟疑了下说:“今早奴婢陪姑娘出门时,听到有人在议论姑娘。”
裴景川眼睑微垂,像是冬日雪松,凝出冰锥:“她们都说什么了?”
清檀把自己听到的复述了一遍,小声说:“姑娘说这些市井妇人就爱嚼舌根,不必理会她们,姑娘是明白公子的心意的。”
裴景川对姜媚确实已经够好了,可两人没名没分的,姜媚又自立了门户,难免惹人非议。
同为女子,清檀很能体会姜媚的心情,但姜媚的出身毕竟摆在那儿,公子已经如此偏袒她了,总不能还要公子在这种时候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她过门吧。
第二日裴景川起得更早了。
出门后,他没去刑部,而是带着白亦敲开了邻居的门。
天还没有完全亮,主仆俩冷着脸站在门外,诡异又恐怖。
开门的人吓了一跳,还没开口,裴景川直接带着白亦走进去。
“内子胆子小,不善与人交际,我见诸位整日往我院中张望,似是十分好奇,今日特来为诸位答疑解惑。”
“……”
谁家好人天不亮跑邻居家里说自家的事啊?
而且你这也不像是来答疑解惑的,更像是来灭门的啊。
裴景川走后没多久,姜媚就起了。
她想改一下昨天的谱子,再多写几首拿去戏园子选,话本子她也有想法了,也可以写起来。
姜媚在心里梳理着要做的事,吃完饭便要开始弹琵琶,一群妇人却提着鸡蛋肉脯和各式水果敲开了院门
“大家都是邻居,姑娘搬过来这么久,我们早就想登门拜访了,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蛋,给姑娘补补身子。”
“这是我家媳妇自己熏的肉,可好吃的,姑娘尝尝。”
“这是我刚从菜园子里摘的菜,还沾着露珠,新鲜着呢。”
这些人热情地把东西往姜媚和清檀怀里一塞,立刻跑得没影了,像是生怕东西送不出去,会惹上什么大祸似的。
姜媚狐疑地看向清檀,清檀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说:“这些人也太奇怪了,昨天还乱嚼舌根,今天就来献殷勤了,难道是因为姑娘大度不计较,所以良心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