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鸣志扭头就要跟众人说明裴景川的身份,被裴景川拦下:“祖母和母亲不喜张扬,薛大人不如好好与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的姜姑娘,这功德碑上第三位大善人就是她,陛下和太子殿下也都对她赞赏有加。”
姜媚一出现,薛鸣志就猜到她就是刺伤周鸿远逃走,让叶青行和裴景川争相要找的女子。
裴景川明显是偏爱这女子的,不惜搬出了陛下和太子给这女子撑腰,薛鸣志自然不敢怠慢,对着姜媚就是一顿吹捧。
这和周鸿远口中那不知廉耻、非要与穷书生私奔的妹妹实在相差甚远。
众人疑惑极了,但在周围官差的示意之下,还是跪下道谢:“多谢姜姑娘大义,我们定会日夜为姑娘祈福,愿姑娘余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天有不测风云,我也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大家快起来吧。”
姜媚柔声回应。
面对众人的叩拜感谢,她从容平静,毫不慌张,已隐隐有大家风范,从头到尾,她连余光都没给过周鸿远一点儿。
周鸿远掐紧掌心,后槽牙咬得发酸。
正在这时,裴景川突然偏头看了过来。
周鸿远毫无防备,想要低头掩饰视线已来不及。
“周院使这是什么眼神,不服?”
裴景川幽幽开口,眉梢微扬,话里暗藏的杀机便让周鸿远后背湿透。
他艰难地摇头:“大人误会了,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只是觉得有些震惊。”
“有什么好震惊的,莫不是姜姑娘长得很像周大人的故人?”
裴景川说着朝周鸿远走了一步。
只一步的距离,周鸿远却感觉巨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压了过来。
姜媚出现在这里,说明裴景川已经知道他做过多少羞辱、折磨姜媚的事。
裴景川这样明知故问,就是为了欣赏他的恐惧难堪。
就像之前他对姜媚做过的一样。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周鸿远喉咙发干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景川却没有放过他,步步紧逼:“周院使怎么不说话了,你之前不是挺能说吗?
第221章
别在这儿狗叫
无法回答裴景川的问题,周鸿远索性两眼一闭向后倒去。
“院使大人!”
站在后面的人下意识地想要接住他,然而刚伸出手,就感受到裴景川的目光。
那目光清清冷冷,威压却极强。
那人心里打了个突,连忙收回手,还往旁边挪了一步。
咚!
周鸿远重重砸在地上。
胸口的伤被震裂,周鸿远顿时心如刀绞,但怕让人看出他是在装晕,只能死死地咬牙忍着。
“周院使这是怎么了?”
裴景川问着在周鸿远面前蹲下,一伸手,就按在了周鸿远的左胸之上。
本就疼痛的伤口遭到重压,周鸿远疼得浑身险些痉挛,他再也装不下去,咳了两声睁开眼睛:“裴大人,下官胸口有伤,还请裴大人高抬贵手。”
周围的人看到周鸿远晕了都被疼醒,皆是默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院使今天会不会太倒霉了点儿?
“周院使受伤了啊,”裴景川收回手,一脸玩味,“怎么伤的?”
周鸿远惨白的唇瓣抖了抖,忍不住看向姜媚。
姜媚恰在这时上前,扯了扯裴景川的袖子。
裴景川眼眸微沉,他本以为姜媚还会对周鸿远心软,想劝自己不要太过火,谁知下一刻就听到姜媚说:“大人,擦擦手吧,脏。”
一个“脏”字彻底击溃周鸿远,他再也支撑不住,偏头咳出血来。
姜媚把他之前骂过的话还了回来。
咳了血,周鸿远这下是真的晕死过去。
薛鸣志让人把他抬走,又殷切地问:“大人难得来蓟州一趟,能不能多留几日,下官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大人。”
“既然薛大人盛情相邀,我就不客气了。”
薛鸣志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裴景川竟然答应了,他愣了一下连忙道:“那下官这就派人去安排……”
“不必麻烦,”裴景川叫住薛鸣志,“我们就在这里住几日就可以了。”
慈济院虽然修缮过,但终究是收容难民的地方,条件很是简陋。
薛鸣志见裴景川神情坚定,不容拒绝,很快猜到他是为了留下来为难周鸿远,当即也不再劝了,目光在他和姜媚之间转了转,试探着问:“大人和姜姑娘……”
“分开住。”
“是是是,是下官唐突了,还请姜姑娘恕罪。”
薛鸣志一吩咐下去,慈济院的人就把房间收拾出来。
这里人多嘴杂,周鸿远前些日子让姜媚干的活,骂姜媚的那些话裴景川很快知道了七七八八,等周鸿远一醒,裴景川便又带着姜媚去“关心”他了。
叶青行进了房间就没再出来,半夜,暗卫才寻到机会避开守卫来见他。
叶青行直接拿了一枚特殊的令牌给暗卫:“你去召集人手在路上埋伏好,不管是那个女人还是裴景川,都不能活着回到瀚京!”
之前中秋宴,裴景川已经怀疑他是在假装残废的了,前不久又烧了摘星楼,背后不知掌握了多少罪证,加上姜媚这个人证,让他们回到瀚京,整个叶家恐怕都会有灭顶之灾。
好在,裴景川因为周鸿远在蓟州停了下来。
黑暗中,叶青行眼底闪过笑意。
回到瀚京裴景川有裴家和太子撑腰,确实可以倾覆叶家,但在蓟州,他也不过是空有名声的裴三公子罢了。
暗卫拿着令牌有些犹豫:“公子,若是动用那些人,会不会牵连到那位?”
那位指的是三皇子。
这枚令牌可以调动的都是三皇子这些年精心培养的人马,是为了最后成事用的,就算裴景川真的死了,裴家人也不是好惹的,万一查到蛛丝马迹……
听到这话,叶青行含笑的脸瞬间变得阴戾无比,他揪住暗卫的衣领咬牙低吼:“知道事关重大就让那些人做得干净些,你以为叶家出事,就不会有牵连了?”
“那……要不要提前跟那位说一声?”
叶青行完全失了耐心,咬牙低吼:“让你去你就去,出了事有我担着,你要是不敢做,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路!”
“……”
暗卫离开后,叶青行整理了衣襟躺在床上。
这一次,他们必死无疑!
三日后,裴景川带着众人再度起程。
这三日周鸿远的伤迅速恶化,整个人都被沉沉的死气笼罩,在又一次梦到还在祁州和姜媚做夫妻的日子后,他终于幡然醒悟。
是他错了。
姜媚从来没有骗过他。
是他不该心存芥蒂却又装作深情不负的样子求娶姜媚,更不该在婚后一边嫌弃一边又让姜媚为了他们一家子当牛做马。
他最不该的,是把娘和妹妹闯出来的祸端,全都怪在姜媚身上。
枉他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竟糊涂至此!
周鸿远想要当面向姜媚道歉忏悔,却被告知她已经跟裴景川走了。
是啊,他们早就反目成仇,姜媚怎会跟他道别呢?
周鸿远失落又苦涩,耳边突然传来冰冷的宣判:“放心,他们很快就会下来陪你的,只要你下辈子争点气投个好胎赢过裴景川,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那人说完用湿透的帕子死死堵住周鸿远的口鼻。
周鸿远惊骇地瞪大眼睛,却因为太过虚弱无力反抗,很快就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姜媚的心脏不安地跳了两下。
她忍不住用手捂住胸口,裴景川立刻走到她身边:“哪里不舒服?”
出了蓟州,官道宽阔,车队一路急行,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停下休整。
为了赶路,他们错过了官驿,今晚要在外面歇一夜。
姜媚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事,只是刚刚心跳突然有点快。”
裴景川还是很严肃,扶着她到火堆旁坐下。
这时叶青行走过来,心情很好地问:“姑娘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姜媚的毒就是他下的,他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知故问无非是给两人添堵,让他们心里不痛快罢了。
叶青行刚说完,裴景川就抬腿将烧得正旺的木块踢向了他。
叶青行没想到裴景川会突然动手,虽然拧身躲开,到底慢了一步,半边眉毛被火燎得干干净净,脸也火辣辣的。
裴景川只低头看着姜媚,看也没看叶青行,凉凉道:“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狗叫。”
第222章
他输了
姜媚的胸口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舒服,裴景川却很重视,趁着吃东西的时间让人把姜媚坐的马车又铺得柔软了些,姜媚一吃完,就被他送上马车。
“我真的没事,三郎不用担心。”
姜媚忍不住开口,裴景川坚持道:“夜里风大,还是在车里暖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