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映雪抓着曦和公主的袖子撒娇。
希望曦和公主能像过去十多年那样为她撑腰出气,好好教训姜媚一番。
姜媚成了县主又如何,比她娘可差远了!
面对赵映雪的指认姜媚丝毫不慌,从容开口:“请公主殿下明鉴,臣女前几日才回到京中,得了封赏以后便开始着手筹备册封宴,今日来此是想与书店掌柜商量一些事宜,并不知晓县主会来,而且也有人看到,是这个叫钱五的人不小心撞到伙计以致冲撞县主。”
姜媚说完,几个书生皆开口附和,钱五则哭着求饶。
“娘,你别听她胡扯,万一她……”
赵映雪仍不依不饶,姜媚直接打断她,看着曦和公主说:“公主殿下若是不信,臣女愿意随公主殿下去府衙请京兆尹好好查查臣女与钱五是否相识,是否有金钱往来。”
和上次公主府的赏花宴不同,姜媚没了那股子卑躬屈膝的谨慎小心,而是背脊挺直,眸光坚定。
她今天敢请曦和公主来,就是要站在这里告诉所有人,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人欺负的姜媚了。
“好啊,那就去衙门,本县主不仅要查你跟这个钱五是否认识,还要查你诈死这三个月都去了什么地方,跟什么人厮混!”
最后两个字被赵映雪咬得很重,好像抓到了姜媚天大的把柄。
姜媚没理赵映雪,只等着曦和公主发话。
见自己被忽视,赵映雪的怒火更甚:“姜媚,本县主在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
“好了!”
曦和公主终于开口,却不是要教训姜媚,而是严肃地看着赵映雪:“不过是一桩小事,你难不成还要闹到大理寺去?平日我都是怎么教导你的?”
“娘……”
赵映雪有些傻眼,曦和公主没给她撒娇的机会,沉沉命令:“送县主回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赵映雪气红了眼,恶狠狠地剜了姜媚两眼,不甘不愿地离开。
曦和公主让钱五和店中伙计起身,安抚了众人几句,才意味深长地看着姜媚:“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顽强。”
曦和公主见过太多想要往上爬的人了,之前她也以为姜媚不过是其中之一,没多久就会泯灭人海,没想到姜媚却一次次的出人意料。
姜媚弯眸,不卑不亢地说:“谢公主殿下夸赞。”
等曦和公主也带人离开,姜媚吩咐王掌柜:“有劳掌柜找几个人把刚刚发生的事都宣扬出去。”L@K&团&队
“姑娘今日已狠狠得罪了昭阳县主,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岂不是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王掌柜不解也不赞同,姜媚柔柔道:“昭阳县主的确有些骄纵,但曦和公主是深明大义的,今日之事宣扬出去其实于公主府的名声有益。”
赵映雪的确骄纵,可曦和公主那样疼爱女儿的人都没有纵着赵映雪欺负姜媚,其他人若要找姜媚的麻烦,还得掂量掂量姜媚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
这事宣扬出去,不仅不会惹麻烦,还会给姜媚省下不少麻烦。
王掌柜想明白后,看姜媚的眼神多了一分敬意。
三少爷喜欢她是有道理的。
王掌柜动作很快,当天下午,赵映雪在书店和姜媚起冲突的事就传得人尽皆知,因曦和公主深明大义,此事和平收场,众人的注意力便都放在姜媚被破例册封为县主这件事上。
她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才获此殊荣的?难道与叶家被抄有关?
秦夫人听到姜媚被册封为县主后,眉心狠狠皱起。
难怪姜媚有底气来秦家要赏金,可那天她怎么不直说,难道是想在册封宴上说出来让秦家颜面扫地?
这个女子心眼儿未免也太多了!
裴景川又忙了一整日,直到晚上才走出大牢,听到这些传言,他眉心舒展开来,连日来的疲乏都减轻了些。
他想给姜媚的,便是让她轻松肆意地活着。
时辰尚早,裴景川想去看看姜媚,正要命人牵马来,头顶突然绽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裴景川顿时冷了脸,沉声喝道:“加强戒备,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出入刑部!”
话音落下,裴景川施展轻功,朝着烟花炸开的方向掠去。
没一会儿,姜媚的身影映入眼帘。
裴景川怔然。
第234章
可我有憾
“三郎,你来啦。”
姜媚柔柔开口,绚烂的烟花下,眉眼含笑,令人惊艳。
裴景川挥手示意藏在暗处的官兵退下,敛了一身冷意来到姜媚面前:“刑部重地向来无人敢燃放烟花爆竹,你不怕惹官司?”
朝廷并无律例禁止在刑部周围燃放烟花,但怕有人故意制造乱子劫狱,官差看守很严,寻常人家都会自觉避开。
“清檀与我说了,”姜媚点头,却把手里的火折子递给裴景川,“但今日是三郎的生辰,我思来想去还是想给三郎庆祝一下,便来试试能不能见到三郎。”
这些日子太忙,裴景川完全忘记自己的生辰,现在听姜媚提起,不免想起许多。
去年此时他们还在祁州。
姜媚骗周鸿远说生辰在冬至,结果冬至那日被刘氏和周岚下药送去给人糟践险些没命,为让她高兴,乖乖待在自己身边,他便在自己生辰这日送了她满城烟花。
那一夜,他还送了她足链,让足链上的铃铛响了一夜。
一眨眼,一年就过去了。
裴景川眸色微暗,接过火折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姜媚:“我还以为你不会记得。”
那一夜印象那么深刻,哪能轻易忘记?
姜媚脑海里闪过某些画面,她面上不显,一脸正经:“我又不像三郎这样忙,自然是记得的。”
姜媚说完上前一步,拿出一个荷包给裴景川系上。
“时间太短,来不及准备其他,只亲手做了个荷包聊表心意,愿三郎往后平安顺遂,前程无忧,还请三郎莫要嫌弃。”
这一年的时间姜媚绣工长进不少,荷包上的翠竹绣得栩栩如生。
两人好几日没见,姜媚突然凑近,指尖还在他腰带间翻走,裴景川浑身的肌肉不觉绷紧,却还是忍不住低头看她。
头顶烟火明明灭灭,在他面前的姜媚也忽明忽暗。
回来才几日,姜媚瘦下去的肉还没养回来,下巴仍是瘦削的,唯有睫毛挺翘,扇子一般,每一下都扇在他心里。
等姜媚系好荷包,裴景川才开口:“怎么绣的竹子?”
寻常人家送意中人荷包多是绣鸳鸯、并蒂莲、连理枝之类的,寓意心意相通,竹子虽然凌霜傲雪,却是没有心的。
“我觉得竹子气节高雅,更配三郎一些,三郎不喜欢?”
姜媚一脸无辜,像是根本听不出裴景川的言外之意。
裴景川知她害羞,并未像之前那样逼迫她表明心意,认真道:“喜欢。”
今晚她能出现在这里陪他过生辰,就胜过一切了。
姜媚准备的烟花没有裴景川那一夜的多,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放完了。
“心意已经送到,我就不耽误三郎的正事了。”
姜媚说完要走,腰肢被揽住,裴景川倾身凑近:“就只有这些?”
天气越发的冷了,姜媚穿得很厚,并不能感受到裴景川的体温,心脏却因为交缠的呼吸而飞快跳动。
“三郎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
“今日不同,”裴景川直接打断,凑得更近,声音喑哑,“今日是我的生辰。”
他是寿星,今天他最大。
姜媚抿了抿唇,正要踮脚亲他,裴景川突然抬手从她耳侧抓了一缕头发。
“三郎。”
姜媚连忙抓住裴景川的手,阻止之意显而易见。
夜色之下,两人的身影都融在暗色中,姜媚吹了会儿风,手有些凉,裴景川的掌心却滚烫灼热。
他仍揽着姜媚的腰,呼吸都喷在她脸上:“软软不愿?”
“我没有不愿,”姜媚立刻否认,随后又道,“只是……”
“只是眼下你身中奇毒,解药还没找到,所以你不愿赠发与我?”
女子赠荷包给男子,有定情之意,赠发则有结发之情。
裴景川之前提了一句成婚,姜媚没敢追问,如今突然提出要头发,当真是要与她结为夫妻。
姜媚指尖微蜷,柔柔道:“三郎既知我有顾虑,为何还要……”
“旁的事都可以依你,只这一件,听我的。”
“我已经与三郎心意相通,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能得三郎青睐,我此生无憾。”
“可我有。”
裴景川加重语气,揽在姜媚腰间的手也加了力道。
从前他没想过要娶她,可如今,若是娶不到她,他会抱憾终生。
姜媚还是想劝阻,正要开口,唇瓣被压住。
“我已寻好媒婆备好聘礼,命工匠绣娘赶制成婚凤冠霞帔和婚礼所需用品,就算寻不到解药,也会在毒发之前迎你过门,你不必担心喜事变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