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看到血,询儿就主动跑到姜媚面前,小小的脸庞也跟着皱起。
指尖还疼着,姜媚却高兴地直落泪:“询儿别怕,姨母一点儿都不疼,既然询儿对医术感兴趣,明日姨母就带你去找大夫拜师。”
针眼很小,姜媚很快就不流血了。
等她把手擦拭干净,询儿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呆呆的。
姜媚慈爱地揉了揉他的脸,柔声道:“好孩子,日后你能有一技傍身姨母就放心了。”
第二日姜媚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当便要带询儿出门,一开门却又看到秦牧之站在外面。
昨天夜里雪就停了,这会儿天还灰蒙蒙的,雪没化完,冷得厉害,秦牧之双手揣在袖中,脖子缩着,试图通过跺脚来取暖。
姜媚讶然:“你昨晚没回家?”
秦牧之哈出一口冷气:“我已与家里断绝关系。”
“那你昨夜一直蹲在这外面?”
“没有,我去了别的地方,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秦牧之说完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姜媚注意到他身上一件配饰都没有,猜测他应该是身无分文被秦夫人逐出家门的。
默默叹了口气,姜媚柔声道:“我要出门一趟,你先跟我的人去附近茶楼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等我回来再与你说解决办法。”
“你什么时候回来?”秦牧之立刻追问,而后又道,“我不是要催你,只是昨夜又想到好几个地方可以修改,想跟你聊聊。”
“我要带询儿找大夫拜师,可能要傍晚才回来,”姜媚柔声回答,见秦牧之若有所思地看着询儿,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嫌你烦。”
若是日后询儿对医术痴迷至此,她也希望有人能善待询儿。
之前姜媚中毒老是咳嗽,询儿并无反应,只是对血很敏感,姜媚先带他去了一家专治跌打损伤的小药堂。
姜媚态度好,给的学费也高,大夫本来挺愿意收徒的,但见询儿呆呆傻傻的连话也不说,顿时变了脸色。
“我看这位小公子似乎与常人有些不同,姑娘还是先治好他的病再来吧。”
大夫说着把学费退还。
药堂平时本来就忙,收学徒是为了能帮忙的,若是收个脑子有毛病的徒弟,添乱不说,若是得罪了客人,药堂恐怕都开不下去。
“询儿确实与常人不太一样,但他很乖,不会哭闹也不会添乱的,我会派人照顾他,先生只需要让他留在医馆观摩学习就好。”
姜媚努力劝说,大夫还是摇头拒绝。
姜媚不愿强人所难,正要带询儿离开,这时一群护卫带着一个和询儿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儿走进药堂。
那孩子摔伤了脚,脚掌以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拧着,整个人疼得嚎啕不止。
从那孩子进来,询儿的目光便一直追着他。
姜媚正想走近些看看,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入药堂:“方才马夫驾车太快,不小心撞到这孩子,还请大夫赶快帮忙看看。”
姜媚神情一凛,把询儿拉到身
第238章
不准备解释什么吗?
一群丫鬟婆子跟着涌入,外面还跟来许多看热闹的百姓,药堂一时被堵得水泄不通,姜媚想走也走不了,只能护着询儿在角落等着。
那孩子只是骨头错位,并未骨折,大夫很快帮他正了骨。
脚不疼了,那孩子止了哭。
孩子母亲哭着跪下:“谢王妃搭救之恩,王妃真是菩萨心肠,天大的好人啊。”
“别这样说,是我的马车撞到了他,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春樱,取二十两银子赔给这位娘子。”
孩子母亲有些无措:“这……这可怎么使得啊。”
推辞不过,孩子母亲只能收下银子,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鼓掌叫好,众人也都跟着鼓起掌来。
等众人散去,姜媚便要带询儿离开,却被叫住:“姑娘,等等!”
话音落下,立刻有护卫挡住姜媚的去路。
姜媚转身看向张明瑶,张明瑶一脸欣喜:“周家娘子,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张明瑶说着走过来想拉住姜媚的手,好像和姜媚关系很好,全然不似当初在祁州那般骄纵蛮横。
姜媚侧身避开了她,淡声解释:“我与周鸿远并未到官府造册登记,早已与他没有瓜葛。”
“怎会如此,你们那时不是很相爱吗?”
张明瑶很是疑惑,姜媚正要开口,裴景川的声音忽的在身后响起:“王妃有闲心打探别人家的私事,不如多花些心思关心王爷。”
裴景川走入药堂,以保护的姿态站在姜媚面前。
他身量高大,张明瑶要仰着头看他,哪怕穿着王妃的华服,也被他的气势压得死死地。
四目相对,张明瑶眸底情绪复杂,片刻后,她勾唇绽开明艳的笑容:“裴三公子,好久不见。”
一年前张明瑶还待字闺中,是仰慕裴景川的纯情少女,今日重逢,已是沉稳端方的睿王妃。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判若两人。
裴景川没有要与张明瑶叙旧的意思,一手抱起询儿,一手牵着姜媚,沉声道:“本官还有事,先走了。”
裴景川说完就走,并未把张明瑶放在眼里,张明瑶却丝毫不生气,反而热情道:“我随王爷入京疗养,等府上收拾妥当,再请你们来做客。”
裴景川和姜媚都没有回应,三人的背影和谐得像是一家三口。
张明瑶含笑看着这一幕,手上用力,恨不得把绢帕绞烂。
没多久,一辆华贵无比的马车来到药堂外面。
听到马车里传来的咳嗽声,张明瑶立刻回到马车上:“妾身都说了能处理,王爷怎么还亲自来了?”
睿王头发花白,病得死气沉沉,他抓住张明瑶的手,喘着气说:“本王见你去了许久未归,有些不放心。”
“王爷对妾身真好。”
张明瑶立刻露出动容之色,娇羞地伏在睿王胸膛。
——
姜媚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张明瑶。
当初在祁州,张明瑶故意爬上裴景川的马车,想引人当场捉奸,惹怒裴景川后,张家将她送给了睿王做妾,她也因此逃过了抄家之祸。
今天意外撞见,张明瑶的反应让姜媚感觉有些不安。
走出医馆一段距离,姜媚忍不住问:“张明瑶怎么会变成睿王妃?”
“睿王妃已病故十余载,睿王纳个续弦也很正常。”
只不过睿王明知张家被抄,还把张明瑶扶正做了王妃,是真的好色还是因为别的就有待查证了。
后面的话裴景川没说完,怕姜媚多想。
“她虽是王妃,却也是罪臣之后,若她敢找茬,不必怕她。”
裴景川这话很有撑腰的意思,姜媚放松了些,这才发现一路走来有不少人侧目看着他们,约莫是把裴景川和询儿认成了父子。
姜媚脸热,连忙说:“三郎公务繁忙,还是让我来抱吧。”
裴景川没让姜媚抱,淡声道:“今日不忙,可以陪你们逛逛。”
周围艳羡的目光很多,如此招摇过市,不知会传出怎样的风言风语。
姜媚不敢逛,小声道:“三郎不是要做正人君子吗,眼下这算什么?”
“君子归君子,主权还是要宣布的,不然秦家那小子就该登堂入室了。”
那句“登堂入室”带着两分拈酸吃醋的意味,姜媚忍不住多看了裴景川两眼。
裴景川没觉得不好意思,不仅坦坦荡荡让她看,还挑眉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
姜媚勾唇:“事情原委我都与三郎说了,也并未收留秦牧之,三郎还要我说什么?”
“当然是表忠心说你对我如何忠贞不渝,深情不负,就像以前那样。”
裴景川说的随意,姜媚愣了一下。
昨夜雪就停了,今天出了太阳,熙熙攘攘的街上,裴景川抱着询儿,和她并肩走在人群中,像是最寻常不过的一家三口。
他不再喜怒无常,高高在上,甚至可以用开玩笑的语气拆穿她之前的伪装。
姜媚顿住步子,看着裴景川说:“三郎,以前我说那些话,也并非全是假意。”
若无喜欢,她不会一直与他纠缠。
裴景川勾唇,面上笑意更深:“嗯,我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他才紧抓着不肯放手。
两人有说有笑,很快回到家中。
刚进门,一道欣喜的声音响起:“你们回来啦!”
秦牧之换了一身衣裳,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殷勤地在院子里扫地,看向姜媚的眼神亮晶晶的。
乍一看,跟个等待夸奖的小媳妇儿似的。
门守苦着脸解释:“秦公子非要干活,小人实在是拦不住,还请姑娘恕罪。”
裴景川偏头看向姜媚。
姜媚顿觉头皮发麻,连忙竖起三指解释:“我只是见他无处可去,让人把他带去附近客栈洗澡换衣服,绝对没有买他为奴,更没有让他在家里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