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裴景川情绪不对,白亦疑惑地问:“主子,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
裴景川嘴上说着无事,吃完晚饭却不休息,而是带着众人连夜赶路。
——
姜媚并不知道裴景川正在赶往丽州。
何家要办赏荷宴,她本是不打算去的,但何家马上就要举家迁往云州,这也是何家的辞别宴,这些日子何家对姜媚多有照顾,姜媚不去未免太没有人情味儿。
收到请帖,姜媚立刻去选了礼物,到了赏荷宴这日,便带着礼物前去赴宴。
这次宴席办得很大,除了何家族亲、州府治下的同僚,还有平日受何大人关照的商贾和文人,何家在城郊有处临湖的庄园,湖中荷花有数十亩,正值花期十分壮观,这次宴席便在庄园举办。
姜媚本想早点去的,谁知刚出门,就又碰到王掌柜。
“小人知道公主不想见小人,但小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公主帮帮小人吧,不然小人的性命就难保了。”
王掌柜拦下马车,一顿哭求。
姜媚眉头微皱。
虽然认识之初王掌柜有些瞧不上她,后来知道她有真本事后,便十分恭敬,每次分红给的也很及时。
姜媚虽想和过去告别,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掌柜去死。
姜媚下了马车,王掌柜连忙把前因后果都说出来。
书店里有一本绝版的好书被盗了,那书可是无价之宝,但丽州府衙的人不识货,虽然接了王掌柜报案,却没有用心去找。
王掌柜给了钱打点,这些人却拿了钱不办事。
何州府没多久就要出发去云州了,新任州府还没来,衙门的人有所懈怠也很正常。
“那可是公子最喜欢的书,若是让公子知道小人擅作主张把这本书拿出来吸引客人,还弄丢了,肯定会要了小人的命的。”
王掌柜一脸愁苦,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姜媚却下意识地觉得裴景川不是这样的人。
当初裴景川要把私库交给她管理,王掌柜和好几个掌柜都不同意,裴景川说要另请掌柜,却也给了他们丰厚的报酬,而且她从白亦眼皮子底下逃走过,也被人从白亦面前掳劫过,裴景川也没有迁怒白亦。
裴家家风严正,并不会随便打杀人。
姜媚想要安慰,王掌柜抢先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书找回来,公子从不让小人打着他的旗号在外行事,小人初来丽州也没什么人脉,只能腆着老脸来求公主,若公主能陪小人去衙门走一遭,那些人肯定会尽心得多的。”
这个要求不算难,王掌柜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姜媚。
姜媚到底不忍拒绝,跟着王掌柜去了衙门一趟。
从衙门出来,王掌柜盛情相邀,一定要请姜媚吃饭表示感谢。
姜媚下意识地要拒绝,还没开口,王掌柜便道:“公主之前就说要和过去了断,今日之事小人实在是过意不去,公主都不让小人登门了,若今日不请公主吃饭,以后哪里还有机会?这份恩情不能报答,小人实在是寝食难安啊。”
这番话王掌柜说得捶胸顿足,好像姜媚不去吃这顿饭,他就要抱憾终生。
何家的宴席在晚上,只是何欢欢特意叮嘱下人请姜媚早些去,但姜媚并不喜欢和太多人交际。
思索一番后,姜媚还是答应了王掌柜。
吃个午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与此同时,庄园门口,何青阳身着青玉色宝相纹锦衣,唇角含笑地迎客。
日头正高,饶是丽州气候宜人,也还是有些热。
宴席定在晚上,来吃午饭的都是何家的族亲。
何夫人是有意让族亲们都见见姜媚的。
何大人在丽州任职近二十年,何氏一族陆陆续续迁到丽州,如今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家族,虽不及瀚京的世家大族有底蕴,却十分的团结有爱。
公主得了封号,却没有留在瀚京,而是带着侄儿来了丽州定居,想来是不爱贵族争斗,喜欢闲散日子的,何家这样的家世就很符合公主的要求。
知道自己的儿子木讷不会讨姑娘家欢心,何夫人想让族亲帮忙出出力,只要能得公主欢心,便是成婚就分家出去单过,何夫人也能接受。
反正有个公主嫂嫂在,何欢欢的婚事就能拔高些,就连何家其他待字闺中的姑娘找的夫家也能再上一个台阶,再过二十年,何氏一族说不定就能在瀚京扎根了呢。
然而何青阳一直等到正午,姜媚也没有出现。
族亲都已到齐,自然不能继续等着。
何夫人做主开宴,看着何青阳热得有些发红的脸,何夫人不免有些不快。
公主当真瞧不上何家?
姜媚本想吃完午饭就去庄园的,谁知王掌柜吃到一半就腹痛不止,姜媚只好送他去医馆,又派人通知他的家人。
酒楼怕被讹诈,派了小二来,小二的态度不大好,三言两语把王掌柜的儿子激怒,两人险些打起来。
等王掌柜喝了药,又处理完和酒楼的纷争,已是日头西斜,姜媚这才赶去庄园。
刚下马车,何青阳便迎上来:“公主这么晚才来,可是遇到什么意外?”
姜媚一两句话解释不清,她说了声抱歉,直接带着贺礼跳下马车。
何青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来扶她。
与此同时,哒哒的马蹄声逼近,裴景川带着五六个护卫策马来到两人旁边。
第304章
躲我做什么?
裴景川一行人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到了姜媚和何青阳面前才堪堪勒住马缰绳停下。
何青阳下意识地拉着姜媚往旁边站了些。
明明看到有人,速度还这样快,实在是没有礼貌。
何青阳眉心微凝,但见裴景川衣着不俗,一身矜贵,压着火气没有发作,冷冷扫了他一眼后,关切地问姜媚:“公主没事吧?”
姜媚整个人都是懵的。
离开瀚京好几个月了,她已经渐渐淡忘过去的事,也刻意不去想裴景川,她以为这就是他们的结局,往后余生可能再也不会见面,却没想到裴景川会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眼前。
像梦一样。
他怎么会来丽州呢?
姜媚震惊到无法思考,负责守门的下人见自家少爷和公主差点儿被马踩到,立刻迎上来:“你谁啊,没长眼睛吗,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裴景川没接话,目光落在姜媚手腕。
从刚刚开始,何青阳就一直抓着她没有放开。
姜媚被下人的声音吵得回过神来,连忙挣开何青阳。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公主了,但被裴景川这样看着,她莫名有种红杏出墙的心虚。
掌心骤然落空,何青阳的心也空了两分,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刚刚一时情急,冒犯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何青阳说完,看向裴景川:“何家今日在此办赏荷宴,公子若是来赴宴的,还请出示请帖。”
这次宴席的请帖全都是何青阳写的,他并不记得宾客名单里有裴景川这样的人物。
何青阳说话时上前了一小步,把姜媚挡在身后,维护之意再明显不过。
裴景川没再盯着姜媚,翻身下了马说:“我是新任丽州州府裴景川,陛下有几句话要我转达何大人。”
何青阳惊讶。
他是听过裴景川的名声的,更知道裴景川深得太子倚重,朝廷怎么会派他来丽州接任州府一职?
而且他爹不是要过完中秋才去云州吗,这还有一个多月呢,裴景川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何青阳觉得哪哪儿都有问题,但裴景川带了陛下口谕来,何青阳不敢怠慢,神情一变,立刻带着他往里走。
往前走了没两步,裴景川停下,偏头看向姜媚:“公主不进去吗?”
姜媚刚回过神,又被裴景川是新任丽州州府的消息砸懵。
见裴景川看过来,她连忙走上前。
何青阳的心沉了沉,突然想起之前有人说过,姜媚和裴景川是认识的。
丽州的男女之防没有瀚京严,为了一起赏花有情趣,何家今日的宴席设在湖边的木台之上,男女只是分坐两边,中间并无遮挡。
裴景川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纵然他面色冷寒,也还是有不少姑娘红了脸。
何欢欢看裴景川的目光也有些痴,但她很快就注意到跟在裴景川身后的姜媚,朝姜媚挥了挥手,轻快道:“姜姐姐,这里这里。”
姜媚早就被裴景川一身的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来,听到何欢欢叫自己,立刻走过去落座。
“姜姐姐怎么现在才来呀,我和二哥等了你好久。”
何欢欢也知道自家二哥对姜媚的意思,很想促成两人,姜媚今天来得这样迟,实在不给何家面子,何欢欢怕这桩婚事不成。
“遇到点儿事,耽误了,不好意思。”
裴景川的突然出现让姜媚心乱如麻,她实在找不到借口糊弄何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