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何青阳说得沉痛无比。
生怕姜媚被裴景川迷了魂,飞蛾扑火般扑上去。
何青阳一腔真情和善意如同岩浆翻涌,姜媚愧疚得不敢再中伤他,正犹豫要不要把自己死而复生的事说出来,裴景川便走了进来。
沐浴过后,裴景川换上了姜媚让人买回来的银灰色水波纹烫金锦衣,他还洗了头发,墨发未干,索性披散着,如此闲庭漫步地走来,好像在他自己家里。
何青阳瞳孔震颤,虽说是青天白日,但还是控制不住脑补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裴景川才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姜媚的太阳穴也因为裴景川的突然出现而突突地跳。
裴景川对两人的表情视而不见,他走到何青阳对面的位置坐下,对姜媚说了一句:“衣服很合身,多谢。”
“……”
姜媚脸热,感觉像是被人呼了一巴掌。
她才对何欢欢说她和裴景川不熟,结果扭头就按照裴景川的尺寸买了合身的衣服,这不是明摆着撒谎骗人么?
何青阳整个人都麻了。
虽然姜媚一再地拒绝他,他却还是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心痛之下,他勇气倍增,冷眼看着裴景川说:“公主身份尊贵,绝不是裴大人可以随意对待的人,裴大人若不能自重,我定要让父亲将裴大人的所作所为全部上奏,请皇后娘娘为公主主持公道!”
裴景川眯了眯眼,看向姜媚:“所以你不止对别人说我们不熟,还说我轻佻孟浪?
第309章
情根深种
“公主从未说过裴大人的坏话,是我根据亲眼所见推测的。”
何青阳上前一步,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满满的都是对姜媚的维护。
不等裴景川解释,他又大声道:“丽州虽然偏远,但往来商贾也能带来不少瀚京的消息,裴大人心中挚爱才不幸离世大半年,眼下蓄意接近公主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何青阳原本是有些崇拜裴景川的。
裴景川虽然家世显赫,但能出名全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还去军中历练了好几年,毫无世家贵公子的傲慢纨绔,实在让人佩服。
可因为姜媚,何青阳对裴景川的好感全无。
仗势欺人,把女子视作玩物,岂是君子所为?
更何况姜媚不是寻常女子,而是正正经经的公主。
就算没有皇室血脉,那也是金尊玉贵的。
裴景川挑眉,看着何青阳问:“你觉得我在图谋什么?”
姜媚身上没什么可让裴景川图谋的,怕何青阳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姜媚开口阻拦:“何公子,你真的误会了,裴大人并没有图谋我什么,你若再在这里放肆,我真的要生气了。”
姜媚冷了脸,显出不悦,完全不接受何青阳的好意。
何青阳顾不上心痛,只觉得姜媚被裴景川蛊惑太深,必须要揭穿裴景川的真面目才行。
何青阳全然没有把姜媚的话听进去,大声说:“裴大人只是把公主当替身,想用公主疗伤,图谋的只有公主的美貌,如此行径实在有失裴家人的风范!”
这话当真是严重了。
姜媚听得汗都下来了,裴景川并不解释,只偏头静静看着姜媚。
无声地指控: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姜媚虽然觉得冤枉,却也不能让何青阳继续误会下去,败坏裴景川的名声。
她抿了抿唇,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豁出脸面说:“何公子说反了,其实裴大人根本不喜欢我,是我一直痴缠于他,之前我觉得没有希望,才心灰意冷地来到丽州,若说图谋,也是我在图谋他。”
“公主,你……”
何青阳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受到的打击很大。
开了头,后面的话就不难出口了,姜媚继续道:“这的确太不矜持了,我之前怕丢脸,所以才瞒着大家,造成这样大的误会是我不好,还请何公子回去帮我解释一下,莫要让人乱传坏了裴大人的名声。”
何青阳不愿相信,可想到昨日姜媚并没有推开裴景川,两人之间气氛暧昧,旁人根本插不进去,再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反正不管两人的关系如何,姜媚都是不喜欢他的。
何青阳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半晌,他拱手向裴景川致歉:“抱歉,裴大人,是我误会你了,公主是很好很好的姑娘,还望裴大人好好爱护她。”
“无妨,你也是一片好心,”裴景川很是大度,而后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若不是何公子见义勇为,我还不知道公主对我早就情根深种呢。”
姜媚:“……”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何青阳也听出裴景川的语气不对劲,他生怕姜媚受委屈,连忙开口。
“公主身份尊贵,却百般维护裴大人,还当着外人的面坦白心迹,这份真心和勇气都是极难得的,若有女子愿意如此待我,我绝不负她!”
何青阳语气坚定,恨不得发誓证明,裴景川点点头,语气稀松:“何公子知道自己是外人就好。”
何青阳:“……”
他这番话的重点在这里吗?
误会解除,何青阳失落地离开。
前厅陡然安静下来,两人独处,尴尬蔓延开来。
姜媚轻咳一声打破安静:“我真的没有说过大人的坏话,我也没想到会闹出这样大的误会,对不起啊。”
裴景川睨着姜媚:“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这话问得含糊。
自裴家退亲后,两人也算不上有什么关系。
以前那段关系也是没名没分的,说出来并不光彩,姜媚总不能到处宣扬自己曾经为妓,睡的还是裴景川吧?
姜媚斟酌了一番,谨慎开口:“我没有不想,只是这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我怕给大人惹来麻烦。”
“公主倾心于我,对我情根深种,这有什么复杂的?”
裴景川说得一本正经。
像只老狐狸,一步一步,逼近猎物,不容逃脱。
姜媚噎住,心底模模糊糊冒出一个念头:裴景川这是在暗示她要主动纠缠?
那她是他养的外室吗?这不是又回到最初的情况了吗,他始终是要回瀚京的,还会娶妻,那她……
似是看穿她在想什么,裴景川冷着脸说:“裴某不养外室也不纳妾,公主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
姜媚:“……”
她的眼神怎么了?
饭菜很快备好,还有胡大夫一起用饭,姜媚的尴尬得以缓解。
看到满桌瀚京菜式,裴景川眉梢微扬。
虽然什么都没说,姜媚却控制不住脸热。
她记得他爱吃的菜,记得他的衣服尺寸,好像真的如刚刚所说,她钟情于他,情根深种,纠缠不止。
姜媚不敢再看他,埋头吃饭,脑子里却不自觉回想裴景川刚刚的话。
他说他不养外室不纳妾,难道他……
正想着,门房来通报:“公主,王掌柜来了。”
之前姜媚确实下令不许放王掌柜进来,门房这才来通传。
怕门房说漏嘴,姜媚连忙让他去请王掌柜,过了会儿,门房却独自回来。
“王掌柜说公主不想见到他,他便不进来惹公主不快了,他就在外面等裴大人。”
姜媚:“……”
王掌柜,你还记得你吃坏肚子是谁送你去医馆的吗?
裴景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看了姜媚一眼。
姜媚顿觉后脊发凉,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她想要和裴景川撇清关系的罪证实在是太多了,现在要怎么洗白才能不被裴景川记恨?
姜媚又派了门房去请,王掌柜这才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好几个掌柜,而且都是熟面孔。
姜媚微愣,裴景川这是把瀚京的铺子都转移到丽州了?
第310章
你给我洗的?
王掌柜不止带了几个铺子的账簿来,还带了好些房契田契。
姜媚帮裴景川打理过一段时间的私库,听了一会儿便知道裴景川不止是把名下的铺子都转移到了丽州,而是把所有的私产全都带了过来。
丽州的地价比不得瀚京,王掌柜又是个极精明的人,光是帮裴景川置办的良田就有近千亩,还有好几个庄园,城中旺铺更有十多个,除了裴景川从瀚京带来的几个资历深的掌柜,还有好些铺子空置着没有开业。
官员调动是常有的事,丽州虽然和瀚京相距好几百里路,但太子倚重裴景川,他迟早是要回瀚京的,根本不需要动用私产,他却把全部私产转移到丽州,分明是要在这里扎根定居。
他……不打算走了吗?
姜媚心头一震。
裴景川倒是神态自若,慢悠悠地翻看着账簿和各种契书。
王掌柜打理的书店仍是裴景川最关心的所在,书店一开,丽州的学子和各路文人墨客都会时常光顾,王掌柜打听到了许多有用的消息,对这里的民生情况也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