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能学乐器?
瑶瑶心里升起好奇和期待,连日来的紧张不安终于消散了些。
姜媚跟瑶瑶说了许多丽州的趣事,又大致介绍了府里有哪些人,两人一起用过午饭,瑶瑶才拿着那盘桂花糕离开。
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找了姜询。
今日阳光明媚,姜询开着门窗,正倚窗看着医书,他看得认真,没听见瑶瑶的敲门声。
未得允准,瑶瑶不敢贸然进去,也不敢再敲门打扰,只能端着糕点安静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姜询看累了,晃动脖子才看到她站在门外。
和前几日一样,有点呆。
“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
姜询问着放下书走过来,瑶瑶小声说:“我敲了门,你没听见,怕打扰你,夫人……姨母刚刚给了我一盘桂花糕,我拿来给……兄长尝尝。”
说到最后四个字,瑶瑶的脑袋几乎埋进了胸口。
她没有兄弟姐妹,直到看到姜询,才知道有哥哥照顾是这样的感受,她很想很想有个哥哥,但又很怕被拒绝,怕姜询和赵行知一样嫌弃她是个累赘。
瑶瑶的声音太小,姜询差点儿没听清。
他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说:“很好吃,谢谢。”
瑶瑶猛然抬头,见他面上并无嫌恶,松了口气,而后把整盘桂花糕都递到他面前:“兄长喜欢,这些都给兄长吃。”
虽然刚刚吃了饭,瑶瑶还是很馋这些桂花糕,可姜询说了喜欢,她就愿意全部献出。
姜询愣了一下。
桂花糕并不是什么罕见之物,他也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可瑶瑶专程送来,说明这是她觉得很好很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自己都没舍得吃,却舍得全部给他。
真是个傻丫头。
姜询暗暗叹了口气,又拿了一块桂花糕:“我刚吃了饭,吃不下这么多,你也吃。”
不等瑶瑶拒绝,姜询又道:“我这里有一些书,正好教你认认字,进来吧。”
“谢谢阿兄。”
瑶瑶乖乖进屋,接过书认认真真地看。
虽然娘亲暂时不在身边,但她有姨母,有阿兄,还有好吃的桂花糕,真好啊。
正想着,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便是裴昭的声音:“阿询哥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姐姐啦。”
裴昭乐不可支地跑进来,见瑶瑶和姜询面对面坐着看书,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顿觉委屈。
他瘪着嘴挤到瑶瑶身边坐下,抓着瑶瑶的手说:“阿姐,昭儿才是你的好弟弟,你以后只能对昭儿好,不能被旁人蛊惑,知道吗?”
他这争宠的样子实在可爱,瑶瑶强忍着才没有戳他的脸,试探着问:“你唤我姐姐,是愿意做我弟弟吗?”
“当然愿意!姐姐说话和我娘亲一样温柔,我可喜欢姐姐了。”
裴昭说着冲姜询吐舌头做鬼脸。
他现在有姐姐了,姜询要是不对他好点,就要失宠啦。
裴昭那点儿心思全写脸上了,姜询也不着急,等裴昭挤眉弄眼够了才幽幽开口:“我也喜欢妹妹不喜欢弟弟,我做了鱼竿,瑶瑶,待会儿跟我一起钓鱼吧。”
瑶瑶无措:“对不起阿兄,我不会钓鱼。”
“无妨,我教你。”
姜询说着便要往外走,裴昭哪里还坐得住,连忙扑上去抱住他的腿:“阿询哥哥,昭儿还是喜欢你的,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心胸要宽广,对不对?”
噗嗤!
瑶瑶被裴昭能屈能伸的样子逗得笑出声,姜询偏头,正好看到阳光照在她脸上,驱散怯懦不安,只余明媚。
第322章
省亲7
瑶瑶到丽州第二年,已经学会认很多字了,平日无事就到主院陪着姜媚,贴心的不行。
相比之下,裴昭调皮到狗都嫌,一日不打就上房揭瓦。
姜媚忙完各种事后,还要被他气一顿,简直晕头转向,直到王掌柜委婉地想把自家侄女说给姜询,姜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询儿早已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胡大夫的医馆很是火热,不少人都慕名前来,自从询儿病好以后,也开始在医馆坐诊。
他对跌打损伤很有心得,时日一长,倒也有了些名气。
送走王掌柜,姜媚把询儿叫到身边,试探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只得到硬邦邦的一句:“我还小,没想过这些,姨母不必费心。”
二十三岁的人了,也不算小。
姜媚想劝,被询儿堵回来:“姨母和姨父成婚也晚,我还想多和师父学些本事,不急。”
胡大夫一生未婚,收了询儿做弟子,准备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姜媚怕他最后学得和秦牧之一样,耐心道:“你成了婚也能继续学本事,不耽误的。”
“学医并非寻常事,不容行差踏错一步,姨母觉得不耽误是因为姨母不懂,我不能辜负师父的一番心意。”
姜媚:“……”
询儿这是嫌弃她无知了?
姜询在这件事上很有主见,陪姜媚聊了会儿天,便又要去医馆,刚出了院子,便碰到瑶瑶。
“阿兄回来啦,我做了鲜花饼,阿兄快尝尝。”
不过一年多,瑶瑶长高了不少,人胖了也白了,五官长开,全然没了当初的仓惶不安,像城郊碧叶连天的荷花池里,一株亭亭玉立的荷,只不过还是,未曾绽放,只隐隐可以窥见日后的美好。
姜询拿了一块,吃了一口才道:“好吃。”
“不管我做什么,阿兄都说好吃。”
瑶瑶有些不满意,唇角却已上扬开来。
来丽州后她读书识字,也学了乐器,但最喜欢的还是研究各种菜式,姨母的身子不好,各种药膳她都牢记在心,变着花样地给姨母补身子。
姜询眼里带着笑意,又咬了口饼说:“确实好吃。”
日子一年一年的过,昭儿从一开始的狗都嫌慢慢成了太傅最得意的关门弟子,询儿也得了胡大夫的真传,不止擅长跌打损伤,也能治一些疑难杂症,只是每每提到成婚,还是抗拒得不行。
催询儿成婚这事渐渐成了姜媚的心病,她忍不住找裴景川商量:“询儿的年岁渐长,眼看都快到三十了,夫君可有办法劝他成婚?”
“夫人该劝的话都劝了,搜罗来的适龄女子画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询儿却始终没有要成婚的念头,夫人就没想过询儿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姜媚被问懵了,还有些受伤:“我对询儿向来宽容,他若有喜欢的姑娘,大可直接告诉我,为何要隐瞒?”
姜媚一直记得自己的出身,从不会因为身份差距看低别人,只要询儿喜欢的姑娘品行端正,她这个做姨母的都是会支持的。
见姜媚眼底全是茫然,裴景川唇角微勾,拿起一块枣糕喂到她嘴边:“也许询儿不是故意隐瞒,而是那姑娘年岁尚小,他得耐心等等才行呢。”
枣糕清甜,满是枣香,见她喜欢,瑶瑶连着好几日做了送来。
对上裴景川运筹帷幄的脸,姜媚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几日后,裴昭火急火燎冲进医馆,直奔姜询:“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姜询慢条斯理地收起针灸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气色红润,声音洪亮,再抄十遍《道德经》都不成问题,哪里不好了?”
“不是我,是阿姐,有登徒子骗了阿姐私奔,阿姐不见了!”
嘭!
姜询把针灸包拍在桌上,眉头紧皱,一股杀气在悬壶济世的医馆弥漫开来。
裴昭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乖乖,姜询要是不做大夫怕是要做杀神啊。
“你先回家稳住姨母和姨父,莫要让人声张,我去找她。”
姜询说完,大步出了医馆,裴昭追出门,已看不到他的身影,不由啧啧出声:“娘说了阿姐要坐船走,都不听我说完,也不知道要找到几时去。”
离开丽州无非水陆两种路线,城门口人多眼杂,且容易被追上,姜询第一时间去了码头。
中秋将近,码头人头攒动,姜询不敢大声呼喊,只能一个一个地找,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在角落看到瑶瑶。
她穿着一袭天青色绣柳叶长裙,许是为了低调,头上一点儿配饰都没有。
悬着的心落了地,姜询沉着脸走过去,拽着瑶瑶就往回走。
“阿兄,你怎么来了?”
“别叫我阿兄!”
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他这么凶,瑶瑶一时愣住,没敢再作声,只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到无人处,姜询才停下来,冷着脸问:“那个人是谁?”
“阿兄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瑶瑶一脸茫然,神情不似作假,姜询觉得有些不对,但想到裴昭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是逼问:“你要跟谁私奔?你知不知道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此人诓骗你私奔,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你,而且毫无担当,你怎能答应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