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鸾心底升起期盼,却听到裴景川唤了一声:“白亦!”
一声令下,白亦带着暗卫现身,把人群隔开,为他们辟出路来。
没了人群拥挤,也没了肢体接触的借口,失落感再度袭来,偏偏裴景川还在这时问了一句:“脚崴了?”
她还靠在他怀里,若不是脚歪了怎么还不起来?
叶青鸾脸红得更厉害了,不是羞的,是臊的。
她不敢撒谎说脚崴了,那样裴景川会马上送她回家休息的。
叶青鸾自己站直,软软开口:“多谢三哥。”
有护卫在,后面没再发生碰撞,两人很快来到猜灯谜的地方。
昭陵男女之防挺严的,灯会是为数不多可以相会表白的时机,不少年轻男女今夜都相约出游,猜灯谜的地方更是成双结对。
在场的男子都想在心上人面前展示才学,博得好感。
叶青鸾明知不大可能,也还是朝裴景川看了一眼。
裴景川对猜灯谜没什么兴趣,见叶青鸾看过来,不解风情地说:“喜欢哪盏就买下来。”
买下来的哪有你赢来的好?
叶青鸾压下失落,眸光闪亮地看向最顶上那盏凤凰花灯说:“我要自己赢下那一盏。”
三哥现在不喜欢她没有关系,只要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能与三哥并肩的人就可以了。
叶青鸾说完就开始猜谜。
在场基本都是男子在猜,她生得漂亮,衣着又华贵,身边还站了个裴景川,实在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叶青鸾并不被这些视线所扰,专心看着谜面,没一会儿,便猜出了四个谜底。
这速度太快了,好多人都停下来围观,不然堂堂男儿输给女子实在是有些丢脸。
当然也有真的有才学的人还在继续,周鸿远就是其中之一。
他没拿那五十两的赏银,到瀚京后也没有借住裴家,而是找了个最便宜的客栈住着,靠着给书店抄书赚钱交房费。
花朝节后就是春闱,他和几个新结识的好友一同出游,到了猜灯谜这里听说猜出最后谜底的赢家若是不要花灯可以得十两银子,立刻加入其中。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裴景川,而且裴景川身边站的不是姜媚,而是另外一个娇贵漂亮的千金小姐。
裴景川不是用尽办法都要把姜媚找回来吗,为什么他身边会有别的女子?
周鸿远一边想着事,一边解着谜,没有注意到现在场上已经只剩他和叶青鸾在解谜了。
叶青鸾本想在裴景川面前大出风头,没想到会被一个穷酸书生坏了计划。
和她一身的金银玉器相比,周鸿远的样子实在是太寒酸了。
已是春暖花开,大家都已换上春装,他却还穿着过冬的袄子,那袄子还是破的,到处都是补丁,可这一点儿也不影响他解谜的速度。
解到倒数第三层的时候,叶青鸾已经有些吃力了。
叶家虽也让她进了家学念书,但毕竟不是为了考取功名,她除了念书还要学女红和琴棋书画,除此之外还有看账簿、操持家业和人情世故。
今晚她能猜出这么多灯谜已经非常厉害了,可那个穷酸书生为什么还不停下?
他难道看不出她出身尊贵,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叶青鸾恨得咬牙,白鹭见情况不对,早已让叶家随从绕到周鸿远身边,煽动人群议论。
“这位郎君怎么回事啊,一个大老爷们儿跟人家小姐较什么劲?”
“就是,在这儿显摆什么啊,有本事在考场上考个好名次啊。”
“人家小姐摆明了和那位公子是一对儿,他该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小姐的注意吧?”
那些人对着周鸿远指指点点,同行的好友都忍不住劝周鸿远算了。
周鸿远抿唇,看了裴景川一眼,对那些劝阻充耳不闻,继续解谜。
眼看周鸿远率先解到倒数第二层,叶青鸾泄了气,她正想认输趁早和裴景川离开,免得听到众人对周鸿远的喝彩声,裴景川突然拿过她手里的笔,写下她猜了好半天都没猜出来的谜底。
第64章
他很想她
裴景川的突然加入让现场氛围愈发热烈。
不仅是想看胜负,更因为他这英雄救美的举动,实在是太爷们儿太浪漫了,在场的女子都忍不住为此欢呼。
叶青鸾已经听不到众人的起哄声了,她的心脏狂跳,眼里只能看到正在俯身写谜底的裴景川。
他穿了一身鸦青色新衣裳,衣衫素净,没有绣什么图样,却是宽肩窄腰,如青松挺立,俊朗无双。
他微微弯腰写着谜底,一刻不停地落笔,利落又干脆,清冷的眉眼撞得她心悸不止。
裴景川也没听清旁边的人在说什么,他只是很不喜欢周鸿远刚刚看自己的眼神。
同为男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鸿远的眼神里有不甘还有一种逞英雄的孤勇。
在应县的时候他可没有对周鸿远用刑,是周鸿远太懦弱,自己把姜媚的过往说出来,亲手把姜媚送回到他身边,这人不会觉得今晚猜灯谜出风头就能替姜媚打抱不平吧?
呵,可笑!
裴景川勾了勾唇,比周鸿远先一步收笔交出答案。
“这位公子胜!”
设灯谜塔的塔主高声宣布,见裴景川气度不凡,也没说那十两银子的事,直接取了凤凰花灯递给叶青鸾。
人群都在贺喜,赞叹二人的郎才女貌,是天作之合。
叶青鸾的脸红扑扑的,比自己赢下花灯不知要高兴多少。
但她还记着大家闺秀的矜持,克制地看了裴景川一眼,欢喜道:“谢谢三哥。”
说完才去拿那盏花灯,结果还没碰到,裴景川就先接了过去。
那花灯做得极为华丽,凤尾很长,很占地方,和裴景川清冷的气质很是不搭,而且叶青鸾莫名觉得,裴景川拿走这花灯并不是要送给她。
可这么多人看着,叶青鸾不能失态,她弯眸笑笑,柔声道:“那就劳烦三哥帮我拿着了。”
裴景川没有回答她,目光穿过人群,冷冰冰地看着周鸿远。
与他同行的好友都在替他惋惜,却也怕他愣头愣脑地得罪贵人,在裴景川赢下比赛后,就拉着他离开。
许是感受到裴景川的目光,周鸿远回过头,遥遥地和他对视了一眼。
裴景川目力极好,看出了周鸿远的倔强,而周鸿远也感受到了裴景川的蔑视。
他这种为了前程连结发妻子都能出卖的人,就该被人踩在脚底。
提着那个灯,不管去哪儿都很引人注目,而且就算有白亦和那些护卫开路,这花灯也还是免不了被人撞到。
在花灯第三次被撞到时,裴景川停下了步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叶青鸾一直都在偷偷看他,见状立刻体贴地说:“三哥,人太多了,我感觉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裴景川正有此意,当即上马送叶青鸾回家,没等叶青鸾跨进叶家大门,他就策马而去,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街角,也不曾回头。
白鹭忍不住嘀咕:“今晚多好的时机啊,小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而且连花灯都忘记问三公子要了。”
不是给她的东西,她要来有什么用?
等与三哥成了亲,她总能有一盏属于自己的花灯。
叶青鸾没有接白鹭的话,等回了自己的院子才低声吩咐:“去查一下今晚那个书生什么来历。”
白鹭愣了一下,而后道:“那就是个穷书生,随便想个法子就能让他消失,小姐何必费心还要查他的来历?”
叶青鸾坐在梳妆台前卸了耳坠,闻言表情一冷,透过铜镜看着白鹭:“他是靠自己的本事猜的灯谜,我为什么要让他消失?”
白鹭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跪下求饶,身子跟着发抖。
铜镜中,叶青鸾眸底折射出幽冷的光,和在裴景川面前的纯良懵懂截然不同。
三哥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他既不是为她赢的花灯,那多半是与那书生有什么过节。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节能让三哥自降身份与那书生较劲儿呢?
裴景川一路提着花灯回了裴家。
今天一天他都是心不在焉的,脑海里总是时不时想起自己对姜媚放的那句狠话。
他说不出道歉,用这花灯当作赔礼她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吧。
裴景川越走越快,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姜媚看到这盏花灯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然而当他走回去,却发现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明明之前不管他多晚回来,姜媚都会亮着灯等他的。
裴景川沉了脸,虽然知道姜媚不可能在守卫森严的裴家凭空消失,也还是控制不住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姜媚刚睡着,冷不丁被踹门声惊醒吓了一跳,她刚撑着身子坐起来,就被摁进充满松香的硬实胸膛。
裴景川抱得很用力,她感觉肩膀都有点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