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媚小声回答,裴景川也没强求,微微用力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狠狠吻了一番,沉沉道:“那就记着,下次该你主动。”
“……”
为了分散注意力,裴景川拿了算盘教姜媚用。
他先简单给她介绍了上下两排算珠的意思,又演示了两遍,然后把算盘给她:“我给你说几个数字,你试着加一下。”
裴景川说完倾身,从背后抓着她的手拨动算珠。
他的胸膛宽厚结实,这个姿势完完全全把姜媚拢在怀中,每说一句话,胸腔的震颤就会顺着姜媚的背迅速传遍四肢八骸。
而且他的脑袋就抵着在她的肩侧,一开口,温热的呼吸便都喷在她的耳廓。
姜媚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她听不太进去裴景川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之前他从后面抵着她的画面。
有时是花楼的窗边,有时是他的书房,就在那黑漆桌案前。
这些记忆加上若有似无的撩拨,竟比直接做那种事还要让人难耐。
姜媚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沉了些,一股陌生的渴望自心底涌起,她忍不住咬唇,有些羞耻。
她不止对裴景川动了心,也对他动了念。
她和他一样,也有欲念需求。
“就是这样算的,记住了吗?”
裴景川教姜媚演算了几遍,沉沉发问,那声音似有魔力,姜媚感觉癸水汹涌起来,她慌乱地推开裴景川说:“我记住了,回去会好好练的,我突然感觉肚子有点儿疼,先回去了。”
说完落荒而逃。
出了院子,被风一吹,姜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的汗,那股悸动不安的欲念仍在体内盘旋。
她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可以动心,但不能沉溺其中,一旦裴景川不喜欢她了,她就必须抽身离开。
接下来几日姜媚都会去找裴景川学算盘。
她的记忆力和悟性都很好,很快运用自如,但对着账簿算的时候总会出现疏漏,导致账目对不上,而她自己还不知道错在哪里。
裴景川指正几次后,她渐渐也找到了方法。
这日裴景川正在检查姜媚算好的账,白亦突然进来禀报:“公子,叶二小姐上吊自杀了。”
姜媚正在倒茶,闻言手一抖,茶水倒出来了。
裴景川放下账簿,握住姜媚的手问:“怎么,怕鬼?”
叶青苑活着都这样厉害,要是能化鬼,必然是最能索命的厉鬼。
裴景川的掌心灼热,驱散了姜媚的害怕,她摇摇头,低声说:“我只是没想到叶二小姐会死得这么突然。”
叶青苑那样嚣张跋扈,姜媚还以为叶家就算不倾尽所有保她,也会留她一命才对吗,没想到竟然让她来了个死无对证。
裴景川并不意外,冷着脸沉沉道:“叶青行知道自己已经败露,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动不了他,只有死人才不会叛变,不管你我能不能活着回来,叶青苑都得死。”
是啊,叶青行的秘密一旦曝光,叶氏子弟的名声都会受累,他自然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自己。
只是这笔账,叶青行不可能算在自己身上,只会算在姜媚头上。
虽然裴景川就在眼前,姜媚还是感觉无形中有一双阴毒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若她再次落入叶青行手中,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叶青苑畏罪自杀,裴景川被刺杀的案子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第二日裴景川就回了刑部,他一走,老夫人就派人来传姜媚。
姜媚到时,看到了叶青鸾。
第130章
怎么,我不能来?(改)
“二姐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如今已自行谢罪,鸾儿也无颜面对老夫人,今日特意来降此物还给老夫人。”
之前裴景川的擢升宴,老夫人将自己陪嫁的白玉镯给了叶青鸾,意思是认定这个孙媳妇了,如今叶青苑做出买凶杀裴景川这种事,两家这亲定然是结不了了。
叶青苑前两日才下葬,叶青鸾的衣裙很素,头上连支珠钗都没有,安安静静跪在老夫人面前,很是惹人爱怜。
“你怎么憔悴成了这样?这东西什么时候还都可以,何必着急?”
老夫人话里带着心疼,却也认同叶青鸾把镯子还回来的举动。
叶青鸾伏在地上,哑声道:“多谢老夫人厚爱,但这镯子太过贵重,鸾儿受不起,还请老夫人收回。”
叶青鸾语气坚定,老夫人给身边的嬷嬷递了个眼色,嬷嬷立刻上前收了镯子。
叶青鸾起身向老夫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请老夫人保重身体,以后鸾儿就不来给老夫人煮茶了。”
说完转身离开。
见姜媚站在门外,叶青鸾的步子放慢,她定定地看着姜媚,明明神情平静,并无半分怨念,却无端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姜媚没有害怕躲避,平静回望。
等叶青鸾走远,老夫人才传姜媚进去,姜媚缓步上前,福身行礼:“姜媚见过老夫人。”
之前因为苏歆妍,姜媚来过一次这里,但只在院子里罚跪,连话都没和老夫人说上一句,今日才算是正式拜见。
老夫人审视片刻,沉沉开口:“抬起头来。”
老夫人原本就嫌姜媚的出身低贱,听说她还曾经为妓,更是不喜。
她本以为姜媚就是个有点儿姿色的狐媚子,并未打算拿正眼看姜媚,然而随意一扫,目光却不自觉顿住。
站在她面前的女子身着一袭淡蓝色绣芙蓉夏裙,身形虽娇弱,仪态却算得上端方,而且脸上不曾浓妆艳抹,连发髻都梳得简单,低眉顺眼地站在那儿,乍一看和娇养着长大的贵小姐并无两样。
这第一印象倒是比裴老夫人想象中的好多了,但也仅仅是看上去好些罢了。
老夫人并未因此高看姜媚,还是冷着语气问:“你可识字?”
“回老夫人,公子教我识了一些。”
“《女戒》《女德》这些读过吗?”
“公子房中并没有这些书。”
这都是给女子看的书,三郎房中自然是没有的。
老夫人的脸色更冷,她转移话题问:“除了识字,你还会些什么?”
姜媚之前都沦落为妓了,自然不可能像真正的贵女一样会琴棋书画。
老夫人明知故问,已经做好打算,如果姜媚说些上不得台面的勾栏伎俩,就要趁机好好罚她一番,让她再也不敢不安分。
正想着,姜媚细软的声音传来:“回老夫人,我还会按摩穴位,减轻疲乏和头痛之症,之前在夫人院里,也识得一些花木种类,最近我在跟公子学理账。”
听到按摩穴位几个字,老夫人的脸便有些绷不住了。
裴景川幼时体弱,也曾在老夫人院里住过几年,吃过一些斋饭,老夫人对他,总是要比别人更疼爱几分。
她已知道裴景川曾患有头痛之症,心疼的不行。
当初叶青行出事,裴家欠了叶家一个天大的人情,裴景川更是从恣意开朗的少年郎变得沉默寡言,他那头痛之症应该也是那时落下的。
仔细想想,若不是心中苦闷无人可诉,他又怎会堕落到去烟花之地寻乐子?
老夫人平复了一会儿情绪,绷着脸问姜媚:“你之前经常帮三郎按摩?”
倒也没有经常。
裴景川那时年轻气盛,精力像是永远都花不完,姜媚被折腾得够呛,好多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醒来裴景川就已经走了。
不过老夫人刚刚明明面色不善,听闻按摩能缓解头痛之症才缓和了些,姜媚果断道:“是,三郎那时似乎总是头很疼,我不敢探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帮他按摩一下减轻疼痛。”
老夫人听得心都揪在一起,那么听话又那么聪明的三郎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罢了,反正这狐媚子早就从良了,也并未真的与人成亲,三郎既然喜欢,留着也无妨。
老夫人叹了口气,沉沉道:“你的那些过往我就不追究了,但以后每日你都来我院子里抄一个时辰的书磨磨性子。”
“是。”
敲打完,老夫人又让嬷嬷拿了一个小匣子给姜媚:“以后只要你安安分分地伺候好三郎,好处少不了你的。”
“谢老夫人赏。”
姜媚谢了恩,抱着沉甸甸的匣子离开。
回到院里,姜媚打开匣子,被一阵光芒晃了眼,等看清里面的东西,有些瞠目。
老夫人给她的是一匣子金锭。
每一个都圆鼓鼓胖嘟嘟,这一匣子至少有二十金,若是靠姜媚磨豆腐,算上毛利,她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老夫人是严厉了点儿,但出手也是真大方啊。
怔愣之后,姜媚匣子收好。
刑部不知积压了多少事要处理,姜媚怕打扰裴景川,见他晚上没有派人来传她,吃过晚饭便早早睡下。
她要尽快学会理账和打理铺子,不给他惹麻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