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都觉得憋屈,但这部电视剧第一集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弑夫杀男儿,血染红了整个公主府。
那些愚昧荒谬的过往,只是在她面对公主府的女兵们演讲时,随着她的话,短暂地闪过几个画面,之后再没有提起。
言希磕着瓜子评价:“时千秋功底还是有的,人还没老糊涂嘛,知道什么该重点刻画,什么该一笔略过。”
夏雨舒转头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言希又吐出瓜子皮,“她前二十八年过得荒唐又痛苦,苦难本就不该详写,重点描述这些除了给人添堵让人消极,还有什么用?”
“这种积极反抗的东西才是该着重描写的。所以时千秋花了两三集嘛,我夸她会拍戏都不行?”
“当然可以,我非常赞同你的观点,只是,”夏雨舒面无表情地把脸上的瓜子皮拿下来,用力砸向言希,“你嗑瓜子吐皮我没意见,我也不逼着你把瓜子皮也吃了,但你能不能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崩我脸上了!”
如果会道歉就不是言希了,她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夏雨舒手里,“害,没瞄准,多大点事,让你崩回来?”
于霏默默抓了一大把瓜子,挪到了单人沙发上去嗑,离她们远远的,不想被误伤。
她想了一下,提醒夏雨舒道:“你少嗑点瓜子,小心舌头起泡,你明天的那场戏台词很多。”
“能推几天吗?”夏雨舒正看到兴头上,听到这话有点扫兴,“我想看完电视剧再去。”
于霏白了她一眼:“你觉得可以吗?”
好吧,看来不行。
夏雨舒耸耸肩。
她第二天拍的还是《昼短苦夜长》的戏,拍完之后,她在更衣室旁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
“温铮?”夏雨舒眨了眨眼,走过去道:“你是来应聘群演的吗?”
“不,我是在等你,我有事找你。”温铮不由分说,抓住她的衣服,把她拽进更衣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哎……领子!别揪我领子!这个剧组的场务很抠门的,如果服装被揪坏了,她肯定会不依不饶地追着要我赔钱的!”
温铮手下松了松,开口说:“我接了一个主角的戏。”
夏雨舒终于把领子从她手里拯救出来了,边整理边疑惑地说:“所以?恭喜?”
“但是导演告诉我,我被淘汰了,因为你在确定人选之后主动找过去,说你要当主角,然后她们就把我换掉让你上了。”
“这又不怪我,你演技差嘛,她们会选演技好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她们还告诉我,你知道这个角色是我的,还说——「就是因为这个角色是温铮的,我才故意来抢的,我就是要让她没有角色可演」,你说,你什么意思?”温铮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人倒是看起来不怎么生气。
夏雨舒顿住,认真回忆了一下,“她们说的,不是真的。”
温铮一愣。
就听到夏雨舒一本正经地说,“我当时说的是,就是因为这个角色是温铮的,我才故意来抢的哦,我就是要让她没有角色可演。”
温铮感觉自己被耍了,眉头皱得很紧,“有区别吗?”
“有啊,我实际说的比她们复述的多了一个「哦」,听起来更得意、更阴阳怪气一点。”夏雨舒真诚道,“这两个导演不行,复述都能复述错,语境都不一样了,就这还当导演呢?”
温铮:?
你还得意上了?
45|你演技太差了
温铮是谁?
一个曾当过军人现已退役、是个演员但演技稀烂、总能接到好角色但总是会被导演忍痛淘汰的人。
还是个力气很大的人。
夏雨舒用力扯着自己的领子往两边拽,试图以人力把温铮抓出来的褶皱熨平,嘟嘟囔囔地说:“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咱们是对家,让你退圈就是我的目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任劳任怨抢你角色?”
她确实有这么说过,在她害得温铮的贪O蛇撞墙之后,温铮记这件事记得很清楚,因为她那次差点就破纪录了。
温铮没好气地说:“你是有什么毛病吗?你知道我一个过气明星接戏有多难吗?”
事实上是不难的,只是难以接到主角的角色,这次她选中的是个小成本网剧,演员基本都是新人。导演也不知名,考虑到这也就是个不需要演技的爽剧,才咬咬牙让她当了主角。
温铮搞不懂,以夏雨舒现在的咖位,应该看不上网剧才对。
夏雨舒没搭理她,自顾自地拽扯着衣领,等她觉得差不多看不出来了,才如释重负地松口气,说道:“我这是为你好,你演技那么差,拍不到戏刚好退圈,去做你真正该做的事。”
温铮快被她想当然的语气气笑了,她向后靠在更衣室的墙上,环着胸,冲她抬了抬下巴:“你倒是告诉我,什么是我真正该做的事。”
“你知道的。”夏雨舒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温铮冷哼一声。
“你是自己决定来娱乐圈的吗?不是吧?”夏雨舒啧啧两声,“让你来娱乐圈混,谁出的主意?有够浪费人才的。”
温铮一惊,狐疑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游弋,试图从中找出些痕迹来。
只是她不善于观察别人的微表情,夏雨舒的神情似乎和往常没有区别。
一般来说,在说完这种含义不明的话之后,夏雨舒会立刻接上一句贱兮兮的玩笑话,打消她的顾虑与忌惮。
但这次夏雨舒没有,她掰着手指头数:“比如去新周将校当老师啊,又比如去当健身教练啊。再比如,回军队继续当我姐姐的贴心近臣啊,都可以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
温铮本来懒散地靠在墙上,双腿悠然地交叉着,听到这话猛地弹起来,身体整个绷得笔直,就仿佛她刚才贴着的不是硬邦邦的墙,而是弹力十足的弹簧球一样。
这次换夏雨舒悠闲地靠在墙上,环胸,乐呵呵地冲她抬下巴了。
温铮深吸了一口气,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慢慢地走向夏雨舒,“果然没能瞒得过你,你是怎么发现,是陛下派我进娱乐圈的?”
夏雨舒得意地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却发现温铮已然走到了她对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一愣。
温铮松弛的神色彻底没了,脊背挺得很直,表情凌厉至极,双眉低压着,气场森然。
夏雨舒:“?”
不扯领子改锁喉了是吧?
幸好她早把痛觉关了,根本不疼,否则说什么都要踹她一脚。
温铮无视了她「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眼神,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圈,寒声道:“夏雨舒在我手上,她的党羽听好了——如果不想让她死,最好及时现身,我没有太多耐心!”
这会儿其她人都在拍戏,工作人员好不容易能偷个懒,谁也不往这边来,更衣间没人进出,安静得要命。
只有一些皇帝的党羽在认真思考自己要不要出面,别让她真的下狠手。
把造反势力的领头人给掐了不算事。但没掐死,把人掐疼了,那就是事了。皇帝每次派人暗杀,都是吩咐一击毙命、别让人受罪来着。
无人出面,温铮表情逐渐带了嘲讽:“看来你的那些手下,对你并没有太过忠心。”
“……”夏雨舒呵呵:“谁说不是呢?回头我就把她们送进厂打工……哪有什么党羽!你给我把手撒开!这里只有几个皇帝的暗卫,看我被掐脖子她们可高兴了!”
这倒是实话。
平时被她烦得不行的暗卫,看到终于有人制裁她了。顿时有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唯一遗憾的是没把嘴堵上,她还在说个不停。
温铮一脸不信:“你在揭穿我之前,难道没有派人在这里守着?”
这确实是正常人该有的思维,两方对立,抓到间谍之后无论是直接杀了,还是抓捕并严刑拷打套话,都是很正常的事。
温铮会这样想,并提前出手制服对方首领,以占据先机,就更正常了。
但夏雨舒不是个正常的玩家。
她翻了个白眼:“对对对,我打算把你杀了,然后把你脑袋割了,血呼啦的就争相传看,以涨士气……一个个怎么回事?我看起来很像是会因为一点小事杀人的人吗?”
温铮:……
她想说要我帮你回顾一下祝首辅因何退休的吗?但最后只是绷紧了嘴唇,什么也没说。
眼看又要陷入僵持,暗卫队长只好现身,证明夏雨舒所说的是真话,并友情建议温铮。要么把她的嘴堵上,要么把人放了。
温铮在武明熙身边见过暗卫队长,对她有几分信任。既然夏雨舒只有一个人,敌寡我众,确实没什么威胁,这才松了手。
她退后一步,问道:“你怎么发现我是陛下派来娱乐圈的?”
“都说了,你演技太差了,你自己没有点数吗?”夏雨舒摸着脖子,又翻了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