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又问：“我下节课要去另一个班上课，你还去听吗？”
“可以吗？”
于霈回头警告性地看她一眼：“你不抢书的话，可以。”
“放心，绝对不抢。”
她跟着于霈进了高二（3）班，第二节课很快结束，下课后于霈去高二（7）班找她，神情隐约有些薄怒：“课上到一半，你偷偷从后门溜到了其她班？我讲的课就这么没意思吗？”
“你相信我，我比谁都想听你的课，”夏雨舒揉了揉眉心，从教室里走出来，“但……我听不了。”
正是因为听不了，她才想去其她班看看情况，7班正在上数学课，夏雨舒进去后被灌了一脑袋函数公式。于霈喊她时，她正在和旁边的学生讨论那道例题该怎么做。
她旁听过小学生的语文课，也可以蹭大学生的社会学课程、高中的数学课，唯有历史课……无论是于霈之前在大学的试讲，还是于霈现在在高中的教学，都会被系统自动跳过，她什么也听不到。
一个开放世界要兼顾的东西太多了，制作方不可能面面俱到。就像是一本书，有详写的部分，自然也有略写的部分。
历史课被省略了，没有设置相对应的文案和情节，很正常。
但同样无足轻重的语文课和社会课程却没被省略，这本身就是奇怪的。
可以探索「现在」，但不可以追溯「过去」吗？
还是说游戏有意让玩家关注「现在」，而非「过去」？
现在想想，她唯一能接触到的「过去」只有《日月凌空》。
但它是一个历史题材的电视剧，出现在主线剧情里。作为剧本的形式，由npc送到玩家手上——而非玩家主动争取——这属于是游戏方愿意让玩家看的内容。
真可惜，她是特意看完了《日月凌空》才来蹭课的，还记录了一些自己看不明白的、或者感觉有艺术加工的情节，打算好好问问于霈来着。
现在看来估计很难。
不管怎么说，她给于霈带来了困扰是真的，夏雨舒认真地道了歉，并说道：“作为补偿，我刚才说的帮你改学生评分的事一定会做的。”
于霈微楞：“你真要改？”
“当然，不过今天不行，我下午有杀青宴，下周过来帮你改。”夏雨舒说，“不过你要帮我瞒过你姐姐，别告诉她我在这，更别告诉她我在这办了借读证。”
于霈瞬间来了兴致，“她以为你在哪？”
“我告诉她我定了下周一的机票，准备四处旅游。实际上我打算到时候每天晚上偷网图发给她，假装我在不同的城市，你别给我露馅了。”
她是特意等到这个时候才来旁听的，《昼短苦夜长》和大男主剧基本上都拍完了，她现在没什么通告，很悠闲。
拍完了不等于能直接成片，可能会有修改的部分，需要已杀青的演员回来补拍，但占比不会太大。
她出去旅行玩到一半，飞回来补一下就可以了。
反正言希那个不靠谱的，没能跟剧组「交洽」好。到时候电视剧宣传她还要回来，回来一次是回，两次也是回，债多不愁。
所以夏雨舒告诉于霏，她终于要使用她的假期了。
然后直接来找了她的妹妹。
于霈在两者之间衡量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两人愉快地达成共识。
夏雨舒又说：“既然咱们聊得这么尽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配合解答一下。”
这个问题困扰她很久了。
“问。”
“所以，婚姻制废除是哪一年？”
于霈茫然地眨眨眼。
夏雨舒跟着眨眼。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于霈才想起来：“你还惦记着这出呢，当然是在76年前啊。”
夏雨舒试图反推，却发现自己忘了一个必要因素，“所以，今年是哪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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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杀青宴上拉了一条横幅，上写「庆祝《昼短苦夜长》拍摄完成，全体杀青」，左下角用白色小字标着杀青时间「新周429年-11月-13日」。
夏雨舒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又看，才走进酒店包厢，里面在墙上还拉了一个小横幅，上写「庆祝夏雨舒杀青」。
她走过去，发现「夏雨舒」三个字是用魔术贴粘上的，一撕就掉。
剧组的横幅大多是这种，可循环利用，省钱又省事，只有外面那个大横幅是花钱定做的。
导演开玩笑地说：“看够了吗？没看够再多看一会儿，回头等妘彻来了，就把你名字撕下来，把她贴上去。”
“又省一条横幅钱是吧？”夏雨舒随口应道，转身走到桌边坐下，“妘前辈还没来吗？”
整个剧组一起杀青，参加杀青宴的人就比较多了。因此分了好几桌，这个包厢里只有导演和主演们。
夏雨舒来得不算太早，人基本已经到齐了，她环顾周围，发现妘彻和男主演都还没到，桌边却只有一个空位。
副导演正在点菜，还不忘回复说：“她说会晚一点到，再来一个红烧茄子，我记得夏雨舒喜欢，她让我们不用等她，菠萝咕咾肉，我爱吃这个……”
“男主演不来？”
“我最近有点咳嗽，给我来个烤梨，”编剧站着身，挨个递筷子，递到夏雨舒的时候说，“男演员又没有杀青宴这一说，拍完就走了呗。难不成让他也来，往这一杵当摆设？”
倒不是剧组不舍得出顿饭钱，男明星能吃多少？是男演员们自己不愿意参加杀青宴。
导演编剧和主演几乎是女的，讲的东西他都听不懂，也插不上话，又不能取下口罩吃菜，多尴尬，跟桌子上的餐巾盒没什么两样。
人家餐巾盒还不占地方呢。
给男演员们单独来一桌吧，剧组也凑不出一桌男的，杀青宴本该热热闹闹的，人少就没那个气氛了。
他们不乐意，其她人也尊重，所以现在所有剧组都只给女主演们办杀青宴，表面看上去省钱了，实际上也就省了个魔术贴。
菜上得差不多了，妘彻打电话说快到了，导演倒没有真把夏雨舒的名字撕下来，而是展开另一个横幅，让服务员帮忙挂到墙上去。
妘彻到来时，带了两瓶她珍藏许久的红酒放在桌子上，导演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起身就把她往主座上让。
实际上给妘彻留的那个空位不是主座。
她这么一安排，原本是夏雨舒和妘彻挨着，现在变成她和夏雨舒坐一起了。
宴席开始后，导演主动往所有人杯子里都倒了红酒，最后才给自己倒，随手将酒瓶放在手边，若无其事地问夏雨舒：“你怎么突然接了个网剧？”
电影>电视>网剧，这是到哪都改变不了的定律，夏雨舒好不容易接到了电影资源，聪明人都应该抓住这个机遇，借机进入大荧幕圈，能不拍电视剧就不拍，她倒好，直接退回网剧里去了。
夏雨舒没被她带走话题，瞥了一眼自己塑料杯里的红酒，“你突然问这个，是怕被别人发现你想独吞那瓶酒吗？”
导演：“你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啊。”
她早就看出来了，夏雨舒只尊老不爱幼，平时也就对妘彻有点对前辈该有的尊敬。
算她嘴欠，就不该拿夏雨舒当掩饰。
夏雨舒把杯子里的酒喝了，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可乐，才正儿八经地回答道：“这还要怪万恶的温铮，不过我也不亏，网剧还要好久才开拍呢。”
因为找到了相对靠谱的主演，那两位导演很激动，决定拍摄计划暂缓，再拉拉投资，争取从小成本网剧变成大成本网剧，再努努力，说不定就能上星了呢。
所以这个网剧既不耽误她旅游，更不耽误她旁听。
48|热爱学生的好老师
妘彻带了两瓶酒过来，但她自己却滴酒不沾，就连夏雨舒推过来的一杯可乐也回绝了。
宴席结束之后，一个人喝了一瓶半晕晕乎乎的导演，几乎是被副导演和编剧拖进车里的，进去的前一秒，还差点吐旁边的保姆车上。
人都散尽之后，夏雨舒和妘彻并排走在绿荫小道上，夏雨舒说：“您不喝酒吗？”
“曾经是喝的，后来年纪大了，就不喝了。”
“唔，那两瓶酒是专门为导演准备的吗？她好像很喜欢那个，我在剧组的时候压根没发现她还好这口。”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怎么注意过她，她不止一次把酒带到了剧组来喝，有一次还不慎撒到了剧本上，被编剧指着鼻子骂。”
妘彻温和地说，“你只关心你关心的东西，当然，这并非是批评。”
好吧。夏雨舒承认这一点。她确实对一些事情不甚关心，比如，她甚至连导演是不是一个有名字的npc都没有注意过。
有风吹来，妘彻将自己的绿色围脖裹紧了一些，围巾的尾部塞进羽绒服里，拉链拉到最上方，她含笑说：“你邀请我一起来散步，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和我在寒风里闲聊吧？我这样的老年人可不怎么抗冻，你做好为我付医药费的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