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看望了一下同样深受打击的徐正卿,随后就离开裴府,前往店铺。
在裴府里,一草一木都似乎能勾起她对裴溥原的思念,让她无法呼吸。
而在店铺里,忙碌的工作或许能暂时让她忘却那份痛苦。
还没等到店铺门口,昭令闻就远远地看见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苏诗泱。
苏诗泱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她看见昭令闻,嘴角勉强咧开,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苏诗泱昨日一听见裴溥原失踪的消息,就心急如焚地想要去裴府找昭令闻。
她知道昭令闻与裴溥原感情深厚,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然而当她准备出门的那一刻,却被父亲拦了下来。父亲告诉她,现在的裴府肯定很忙,大家都在处理事情,这个时候去打扰并不合适。
于是苏诗泱只好强忍着内心的焦虑与担忧,一直憋到了第二天。
天刚亮,她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店铺门口。
她也知道昭令闻肯定不愿意在充满与裴溥原回忆的裴府待着,她应该会来店铺。
苏诗泱并没有急于说出那些或许已经显得重复且苍白的安慰话语,她深知昭令闻此刻的心情,她选择用更实际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关心和支持。
她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挽起了昭令闻的手,那动作中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我今天没有什么事情,正好可以来帮你的忙。”
苏诗泱的声音坚定,仿佛是在告诉昭令闻,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陪在她身边,一起面对。
昭令闻感受到苏诗泱手心的温度,她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好呀。”
昭令闻心里清楚,苏诗泱的到来不仅仅是为了帮她分担店铺的工作,更是为了给她一个可以倾诉、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很感谢苏诗泱。
其实店内确实没有什么急需处理的事情,苏诗泱就这样静静地陪在昭令闻的身边。
两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无需多言。
这样的陪伴,对于昭令闻来说,是一种无声的慰藉。
昭令闻的目光不时地望向窗外,她在思考,今晚是否要就留在店中休息,远离那个充满与裴溥原回忆的裴府。
但她也舍不得裴溥原亲手雕刻的小玩偶,那些承载着他们共同回忆的珍贵物品,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割舍的情感。
经过一番犹豫,昭令闻最终还是决定回到裴府。
当她刚踏入裴府的大门,一股不祥的预感便笼罩心头。
越往正厅走去,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哭喊声、物品摔到地上碎裂的声音,如同刺耳的乐章,打破了裴府往日的宁静。
昭令闻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心中充满了担忧与不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与裴溥原的失踪有关。
她加快步伐,向正厅走去。
当昭令闻推开正厅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不已。
徐正卿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双手无助地挥舞着,身边散落着被愤怒与绝望摔碎的瓷器、摆件,一片狼藉。
今日上朝时,皇帝为了表彰裴溥原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决定为他举行一场风光的葬礼。
裴锦天回府后,沉重地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徐正卿,没想到却引发了她如此激烈的反应。
徐正卿的哭声撕心裂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我儿没有死!”
“子旷还活着!”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
昭令闻听到这些话,心脏疼痛难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轻轻地扶起徐正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昭令闻知道,此刻的徐正卿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答案,更是一份理解和支持。
“令闻,你说子旷是不是还活着?”徐正卿紧紧地抓住昭令闻的手,那双布满泪痕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仿佛昭令闻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昭令闻感受到徐正卿手心的冰凉和颤抖,她的心中涌起酸楚。
她转过头去,不让徐正卿看到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是的,我相信子旷还活着。”
第80章
客栈 “想要轻松一些吗?”
裴锦天第二天就去皇宫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他部署了一支队伍,希望能在茫茫边疆尽快找到裴溥原的踪迹,将其安全带回。
同时他也派出了多名信使, 携带密信前往边疆各军营,请求协助搜寻。
而昭令闻, 在这段日子里,除了每日必要的店铺打理外, 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徐正卿。
她尽力用自己的方式给予安慰, 无论是漫步于裴府的花园中, 还是坐在书房里品茶谈天, 她都耐心地倾听, 温柔地开解。
徐正卿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虚无缥缈的神佛之上。
她开始在裴府中举办各种祈福仪式,邀请各路僧侣道士,念经诵佛, 祈求上天保佑裴溥原平安归来。
裴锦天即便政务繁忙, 也会特意抽空回来, 参与这些仪式,与徐正卿一同祈祷。
尽管他心里明白, 这些或许只是徒劳,但只要能让徐正卿心中稍感安慰,他便愿意去做。
某个傍晚, 当昭令闻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裴府时, 却发现府内异常安静,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仪式。
她心中一紧,快步走进正厅,只见徐正卿独自端坐在那里, 手中紧握着一串佛珠,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见到昭令闻进来,徐正卿缓缓抬起头,那张曾经温柔如水的脸庞此刻却如同冬日里的湖面,平静之下隐藏着无尽的寒意。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昭令闻。
昭令闻轻轻走上前:“娘,发生什么事了?”
徐正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一种昭令闻从未见过的复杂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那双曾经总是充满慈爱的眼睛,此刻却似乎隐藏着深深的疑虑与陌生,让昭令闻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你知道吗?”徐正卿的声音缓慢,“在没见到你之前,我已经从子旷那里听过好多次你的名字,你的优点,你的一切。他总是提起你,言语中充满了赞赏。”
“子旷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带来点小物品,谎称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希望我能够喜欢。”徐正卿说到这里,语气中透露出苦涩,“我知道那些东西,都不是出自你手。”
昭令闻听到这话,心中泛起酸涩。
她没想到,裴溥原在背后默默做了这么多事情,却从未向她邀过一丝一毫的功劳。
徐正卿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子旷居然会骗我。”
昭令闻看着徐正卿,心中的疑惑与不安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隐约感到,徐正卿所说的“骗我”,或许并不仅仅是指那些小礼物的事情。
徐正卿缓缓站了起来,她一步步走到了昭令闻的身边,那距离近得昭令闻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
“子旷一直在骗我,你们俩的八字根本不合。”徐正卿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愤怒与失望。
“甚至相克。”
“我找了好几个人去算,每个人的答案都是这个。”徐正卿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她紧紧握住拳头。
“在我的逼问下,弘一大师才道出他被子旷逼迫的情形。”
最后徐正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昭令闻的脸上,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你知道这件事吗?”
昭令闻被徐正卿的眼神震慑住,她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
裴溥原当时告诉她,弘一大师说他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即使现在徐正卿说他们俩八字相克,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昭令闻无惧地回看徐正卿。
徐正卿的情绪却在此刻崩溃了,她流下了眼泪。
“大师们说了,子旷此次没有平安归来都是有原因的。”徐正卿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们算来算去,都是因为八字相克。”
“我儿在娶你之前,没有一次不是平安归来的。”徐正卿的声音颤抖着,她紧紧握住双手,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仿佛在质问昭令闻,为什么她的出现会打破原有的平静与安宁。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嫁进来后,一切就变了。”
徐正卿越说越激动,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声嘶力竭,两眼通红地看着昭令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