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冽:“我不重要吗?你凭什么认为我在她心里不重要?还教她在电话里对我说那种话?”
陆尘低头默了默,说:“她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一场阴差阳错的错误,原本你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大家都回到各自的世界,挺好的,她现在比以前开心多了。”
沈冽看着曾经的好兄弟,唇角噙一点自嘲的笑:“陆尘,我以为你了解我。如果你了解我,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你所谓的那个世界的人,我只是一个可怜人。我好不容易在这段操蛋的人生里,遇见陆染,抓到一点光,我不会放手,我相信她如果有记忆,也绝不会选择离开我。”
陆尘:“……”
沈冽:“你现在,难道不是在利用她失忆,达到你想捆绑她在你身边的目的?你跟你母亲当初用爱,用孝心捆绑你在身边,有什么区别?你甚至更过分,因为她没有记忆,全听你摆布。你面对她如此的信任,在这201天里,没有过一丝愧疚吗?”
陆尘:“……真他妈不该跟你谈。”
沈冽:“谈吧,不管你想说什么,想干什么,我们一次性都说清楚。”
……
两人这一聊,从下午到晚上,再到凌晨。
从阳台望出去,晨曦已现,天际翻出鱼肚白。
陆尘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沉思了会儿,说:“就到这儿吧,我去给你开间房。”
“不用,我跟陆染睡。”沈冽说得理所当然,毕竟大老远来一趟,当然要跟老婆睡。
陆尘:“……”
陆尘头疼,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要碰的事,就是跟沈冽辩论。
他瘫在椅子里,揉着太阳穴道:“她现在压根儿就不认识你,你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陌生男人,突然闯到她房间说你要跟她睡觉,你也不怕她报警抓你?”
沈冽说:“应该不会,从她昨天看见我的第一反应来看,她应该又一次对我一见钟情了。”
陆尘:“……”
陆尘说:“我劝你还是给她留下一个好点的第一印象,先陪她一阵,再说。”
“那就开一间她隔壁的房间。”沈冽说。
陆尘:“她隔壁是我。”
沈冽:“……那我跟你睡。”
陆尘:“……”
最终,沈冽还是妥协,陆尘准备给他开间一楼的房间。
两人从二楼下来,沈冽望见陆染在露台上,手捧一本书,光着脚走来走去。
沈冽静静立在楼梯上看了她许久,才走过去,叫了她名字:“陆染。”
陆染回头,笑了笑,“沈先生。”
“这么早,怎么不再睡会儿?”他道。
“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
陆染一晚上都在做各种梦,醒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仔细回想那梦,却又想不起来一个完整画面。
她索性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知道昨天亲哥和那个陌生男人谈得怎么样,又好奇那人跟她到底什么关系,于是在露台踱步,又随手拿起本书来想转移注意力。
“对了,”陆染从长裙的兜里拿出一条项链,“我昨天帮你捡回来一些珠子,但还有很多都找不见了,没法还原你原来那条手链,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串了条项链,现在物归原主,希望你喜欢。”
项链是拿几股深颜色绳子编的,故意编的男性款式花样,很精致。
沈冽微微偏头,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原本是条手链?”
“……”陆染眨巴两下眼,想了想,说:“对哦。”
她抠了抠下巴,蹙着眉头,也觉得奇怪。
沈冽觉得眼前这小东西简直可爱爆炸了,笑了笑,摸摸她头,“没事,慢慢都会想起来。”
“我很喜欢,你能帮我戴上吗?”他又道。
陆染举起项链,沈冽低头,听她问:“沈先生,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平平无奇的一问,沈冽却是心里一震。
项链的绳子被压进衬衣衣领下方,翡翠狼形玉佩挂在胸前位置,陆染整理好,十分满意,刚要说话,被对方紧紧抱住了,脸紧贴着男人胸膛,呼吸有些困难。
沈冽说:“我是来爱你的。”
陆染:“……”
他重复:“我是来爱你的,陆染。”
眼泪掉在陆染肩上,晕湿棉麻布料,带着一点轻微灼热感。
陆染含泪望着眼前的陌生男人,想搞清楚自己此刻的情绪,却好像抓水里的月亮,徒劳无功。
她只好问他:“我是不是……也爱过你?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可是她好想记得,她感觉心里空空的,又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男人,于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她不应该把他忘记。
沈冽捧住陆染后脑压下去,面对灿灿洱海,在满目金光朝霞中,深情拥吻他的爱人。
沈冽:“对,我们爱了对方很久很久,在很久以前,也在很久以后,我将永远爱你,誓言轮回不变。”
-
这天晚上,沈冽顺利爬上陆染的床。
她还是不记得他,但身子十分熟悉,这种陌生又熟悉的奇妙感觉使她无法自拔,沈冽每一次低头落在她身上的吻,都要将她点着。
她想,她以前,一定是爱惨了他。
沈冽在大理陪了陆染几天。
虽然亲了睡了,他每次牵陆染的手对方还是会害羞,有时候看他一眼都会害羞,有时候想吻他,也要犹豫踌躇半天,然后凑上来,快速亲了就跑,让他哭笑不得。
他们像是重新认识,又谈一遍恋爱,傍晚沿着洱海骑行,去电影院看电影吃爆米花,一起逛超市,回来一起做饭,一起逛商场给沈冽买衣服。
沈冽会请喝咖啡和奶茶,陆染会拿哥哥给发的工资买上好的正山小种茶叶送他……
沈冽偶尔抱着借来的吉他给陆染弹唱张震岳的《小宇》,有时把她抱在怀里,在露台上陪她看书或玩游戏,他总也玩不过她。
也有跟其他住宿的游客一起玩游戏的时候,陆染输了沈冽陪她一起做惩罚,驮着她做俯卧撑,轻轻松松几十个,肌肉张力十足,引来全场尖叫,帅得人腿软。
后来,顾景徊找来了。
顾景徊说他还真的收到罗圣美的一封遗书,遗书里,罗圣美让他再查一次陆染和他们家人的DNA。
陆染和罗菲菲交换过头发,罗圣美说当初问女儿要头发做检测时,她女儿因为不想去顾家,可能用陆染的头发替代了。
罗圣美这封遗书其实早就写好让人转交,但因那人出事,最近才送到顾景徊手里。
顾景徊立即联系了沈冽,找过来,就在当地,他和陆染亲自做了DNA检测。
后来结果出来,显示两人确是亲兄妹关系。
顾景徊决定要带陆染回璨城重新认亲。
在陆染要跟沈冽和顾景徊回璨城的前一天晚上,陆尘一晚没睡,第二天,陪同她一起回到璨城。
顾家人抱着陆染又哭一场,失而复得,谁也高兴。
只有陆尘,得到又失去,仿佛一个局外人。
陆尘问了陆染的意见,知她想待在沈冽身边,便把她交给沈冽和顾家,自己一个人踏上回程的路,他依旧选择定居大理,回去继续开他的民宿。
没人知道,他走前在机场的卫生间里哭了一场。
回到自己的民宿,他时常坐在妹妹喜欢的那张椅子上望着洱海发呆。
一天,那个曾经想趁陆染失忆,冒充陆染男朋友的男生坐到了他旁边。
男生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二十出头的年纪,像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在沈冽来之前,这人天天在民宿里住着,缠着他妹玩儿,沈冽来之后,突然不见了,这会儿又冒出来。
但是他能看出来这人并没什么恶意,除了一开始想冒充陆染男朋友以外,后来都很有分寸,至少不像沈冽一上来就要跟他妹睡觉。
不过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爱天南海北的扯淡,之前总把他妹唬得一愣一愣。
陆尘斜他一眼,“刘离,我妹现在不在这儿了,你以后不用来了,来也不用住我这儿,我看你不咋顺眼。”
叫刘离的男生笑了笑,不搭这茬,悠闲地望着天,“最近又听得一故事,我给你讲讲解个闷儿?”
陆尘:“不听。”
男生:“话说……”
陆尘:“我不听。”
男生:“唐末宋初时期,有这么一男一女……”
陆尘:“……”
真烦。
-
沈冽买了一栋别墅,别墅前是一片人工湖,整个的布局和他当初送陆染那颗水晶球里一样,连湖边放置的桌椅也一模一样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