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们婚约是怎么来的吗?”
“娃娃亲。”
“这场娃娃亲,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沈冽说着,甚至有点咬牙切齿。
他还是讨厌被安排。
“他为什么要给我们订娃娃亲?”
陆染好奇。
“他说我跟你命中注定必须在一起,如果没在一起,我俩就会凄凉惨淡的过一辈子。”
沈冽语气仍旧不以为然。
陆染差点信了。
因为她想起了她凄凉惨淡的前半生。
可她不是真的顾菲菲。
她能当顾菲菲的替身,但是,能替这女孩儿的命定姻缘吗?
“……”
脸颊又被捏住,她回过神。
“吓着了?”沈冽松手,又拿手背轻蹭两下。
他低头,轻声问:“怕不怕是真的?”
陆染缓缓点头。
她太怕是真的了。
“那就,永永远远的别离开我。否则,你凄凉,我惨淡,这下场到了阎王爷那儿都得喊冤。”
沈冽似笑非笑地逗她。
陆染抿了抿唇,先进屋里换衣服了。
-
换完衣服,陆染随沈冽去敬酒。
海滩边,长条餐台依次摆放,蓝粉色主题的各类鲜花和精致摆件加以点缀。
中午是自助餐结合点餐的形式,大家都比较随意,或坐或站,寒暄交际,一波一波找新婚夫妇拍照。
沈冽带着陆染敬酒,每到一处,便解释一句:“我太太以茶代酒,我替她多喝两杯。”
然后,替自己妻子挡下一杯又一杯。
下午,大家在岛上自由展开活动。
沈冽微醺,陆染扶他先回房间。
进门,男人脱了外套,扯开领带一起丢在沙发,倒向床上。
陆染见他躺下了,便转身要走,留他自己好好休息。
“站住……”
沈冽叫住她,声音懒散,酒劲儿好像比进来前还浓郁。
听女孩儿站住了,他轻轻一笑:“真乖,过来,陪我躺会儿……”
陆染刚一走过去,被男人抓住手腕,用力一拉,摔进他怀里。
沈冽侧身,顺势抱紧她,又更像是用半个身子压住她,拿下巴蹭额头。
房间里陷入安静。
只有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往耳朵上扑。
“沈医生。”
陆染声音小小的,好像怕惊醒什么似的。
“嗯?”
沈冽回应。
她的脸埋在他胸膛,此刻又往里蹭了蹭,不好意思似的,“我喜欢你,我是说,我。”
整个我,全部的我,在顾家的我,在枫蝶小区的我,是你妻子的我,是陆尘妹妹的我,所有的我,都在喜欢着你一个人。
沈冽低低笑了一声,低沉磁嗓慵懒绵软:“我知道,你的眼睛,已经说了千遍,万遍。”
他曾经认为,她不懂他,不理解他,有什么好喜欢他的?喜欢他什么?
可是,当一个人的眼睛会说话时,似乎很多的道理,都变得不讲道理了。
当她看向你,你即知,她在喜欢着你的所有。
还需要一件件讲出来吗?
不需要了。
陆染从对方怀里抬起头来,沈冽也正垂眼看她。
四目相对,男人翻身而上,低头咬住娇嫩粉唇,辗转厮磨,攻势猛烈,渐渐又转为缱绻缠绵……
一吻结束。
一吻被沈冽强制结束。
他垂下脑袋,埋在女孩儿香软颈窝,不再看她那双该死的眼睛。
“别再招我了,我只想好好躺会儿,不然,现在做了,晚上漫漫长夜难道靠打牌渡过?”他闷声笑。
陆染整个人被男人衬衫上的味道包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凌凌的干净味道,此刻混些乖戾酒气,似正似邪,更觉心痒。
“其实,现在做和晚上做也不冲突,一直做到晚上也不是不可以……”
她越说声音越小,对方还没怎样,把自己说红了耳朵。
沈冽笑出声来,笑声轻浅磨耳,每一声都透着对太太的宠溺:“那我们开始?”
陆染赶紧伸手,去遮他眼睛,怕男人当真:“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你快睡会儿吧,晚上还有舞会呢。”
沈冽放过她,翻身躺下后,紧紧搂腰抱住。
把眼睛贪婪地埋进女孩儿柔软掌心,没了刺眼的光线,男人终于安稳睡去。
第21章
“你就不怕我吃醋?”……
晚上的面具舞会, 参与的大多是年轻人。
为保舞会的刺激感,大家按规定都戴着面具入场,谁也不认识谁。
夜晚海边, 氛围灯打亮, 音乐声悠扬。
男男女女盛装出席, 脸上面具花样繁多。
一派欢腾热闹里, 因识不清对方是谁,又平添一股暧昧和神秘, 说笑声飘扬上空。
陆染戴着面具到场, 在人群中找沈冽。
按照舞会规则, 一个小时前两人分开,各自换装。
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一眼认出来, 因为沈冽是自带光环的男人,那股优越气质根本藏不住。
这时,有人从她身后走来, 抓起纤柔手腕, 二话不说,拉进舞池。
男人握住她手撑高, 一手掌腰, 搂至身前。
这是准备, 要和她跳一支舞。
陆染心下一惊。
男人和沈冽身高相似, 但身上有浓郁的香水味,不止自身男士香水味,还沾惹了女士香水的味道。
沈冽身上从来不会这样花里胡哨, 这男人不是沈冽,是哪位宾客?
今天到场的人实在多,两边亲朋陆染都不熟, 如今对舞伴的身份半点头绪也无。
“我不会跳舞,不好意思,你找别人吧。”
准备要走,可对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男人始终没说话,跟着音乐,带着她跳。
陆染:“……啊,对不起!”
踩人脚了。
“对不起啊,又踩到你了……”
“对不起……”
踩人第三次了。
“不好意思……”
第四次。
一场舞下来,陆染快成个道歉机器,对方却是一声不吭。
她感到抱歉的同时,又埋怨这人也真是,都说不会了,非要拉她跳。
音乐接近尾声。
男人在这时终于开口。
“你真可爱,小新娘。”
陆染霎时间一身鸡皮疙瘩,男人的语气像在灯红酒绿的场子里打了几十年滚的泥鳅,油滑,恶心。
“你老公来了,我先把你还他,不然,我怕被他的手术刀,一刀割喉。”
意味深长的笑音落下,男人抬手一推,陆染转着圈地被甩出去,小细腰落进另一只大掌。
沈冽扶稳陆染,默不作声凝视对面的男人,黑眸冷峭。
那男的走到一边端了杯酒,面具拿开,冲沈冽举了下杯。
薄唇轻勾,嚣张挑衅。
沈冽轻蔑一瞥,收回视线。
魏川。
呵,这垃圾。
“沈医生?”
陆染突然被清新干净的味道包裹,鼻子都好受许多。
“你犯规了,你没带面具!”
她惊呼。
沈冽莞尔,“第一,我怕你找不到我。第二,我从来就不是个爱守规矩的人。”
“可我们是主人,要以身作则!”
陆染左右望望,正好现场有一面墙,装饰着各类面具。
她跑过去,拿下一只,垫脚,要给男人戴上。
沈冽低下头,乖乖服从。
男人再直起身时,带耳朵的黑色古风狼狗造型面具已经覆盖全脸。
独剩那双黑眸,从面具上挖空的狼眼造型里透出来,沉冷,凛冽,幽深。
陆染不知怎地,心猛猛地一颤。
恍惚间,那面具融入了沈冽的脸。
似乎,那不再是一只道具,而是男人的本来面目,相反,人脸才是他幻化出来迷惑人间的。
“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她轻声地,没头没尾冒出这么一句。
沈冽在面具下挑眉,“你想说什么?”
“你前世,不会是一只狼狗精吧?”
“……”
陆染认真的语气让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沈冽微微俯身,目光上下一打量,戏谑道:“那你的前世,难道是一只黑猫小妖?”
陆染今晚穿的是件黑色吊带裙,裙子长及脚踝,高开叉,轻盈布料勾勒婀娜曲线,脚上搭配的是一双黑色小猫跟凉鞋。
全身黑,真似一只黑猫,而她又戴一只黑色猫脸面具,将全脸遮得严严实实。
沈冽仿佛看见她身后飘来晃去的小黑尾巴,在面具后扬唇笑。
不多时,沈冽接到一个电话,问陆染:“我朋友陆尘来了,陪我过去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