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卿心下冷笑,斜眸看一眼顾景徊,说:“想好了。”
她想要魏川为她提供娱乐圈的资源,订婚是魏川提出的置换条件,当然魏川也答应她,订婚消息保密,不会传出去让大众知晓。
没办法,她哥顾景徊并没打算在工作方面给她支持,但是娱乐圈本就是个拼背景拼资源的圈子,难不成真要她像那些没人关照的队友一样靠潜规则出头?
她又待在组合里,不搬出点东西来,会被一路压到死。
她心知真千金回家,顾家这些人眼里早没她这个无血缘关系的外人,只靠顾家不稳当,还得抓紧魏川才行。
顾景徊懒懒举手,“我不同意。”
顾晚卿偏头看他,气得牙痒。
顾景徊直言:“我早就说过,魏家创业阶段就不干净,现在也没完全洗白,不宜跟魏家牵扯太深。再者,魏川本人更是个花花肠子,他私底下玩儿的有多花,我比你更清楚,要他当我妹夫,简直是对我,以及另一位妹夫的侮辱。”
顾晚卿看他明摆就是故意想刁难自己,家里有资源有资本,却都被他一手抓紧,不肯放给自己用,现在又不让她找魏川当靠山,不就是要放任她自生自灭?
气极反笑,她脱口骂道:“还有闲心给别人泼脏水呢,自己玩儿女人无数,才觉得别的男人都跟你一样花心吧,裴诗文离开你恐怕就是看你玩儿得花,怕被你传染上什么性病?”
全场静默两秒,顾景徊一把揪住顾晚卿衣领,将人整个拎起来按到背后墙上,抬手就要揍。
“景徊!”
“景徊哥!”
众人大惊失色,金管家慌忙赶上去,劝顾景徊消气。
顾平和大步过来,直接两个字砸下:“松手!”
顾景徊这才松开,被顾平和拉到一边训话,“怎么能跟你妹妹动手,一点规矩没有……”
顾老太太坐在座位上,看他俩闹成这样,只是摇头叹气。
“你们两个都不是东西,都给我滚。”
老太太发话,顾平和只好让顾景徊上楼去书房等着,待会儿再收拾他。
顾晚卿扑在上官凤怀里哭,这时也先被上官凤带走。
顾平和和陆染留下,劝慰老太太。
“只有你和冽儿让我省心啊,只有你最听话了……”顾老太太搂过孙女的肩,与她头靠头抱在一起。
陆染轻声道:“一家人有争执难免的,终归都是亲人,心平气和谈谈,站在对方角度替对方想想,各让一步,也就没事了,奶奶你别气。”
顾平和也说:“两个孩子都在气头上,话赶话,不是他们本意,等他们冷静下来,我让他们握手言和,各退一步,再一起来跟您赔罪。”
顾老太太摆摆手,说:“晚卿就不用了,自菲菲回来,她心里就受了不少委屈,我知道。你让凤儿好好安慰一下,既然那么喜欢魏川,愿意跟他就跟他吧。魏家虽起手不干净,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如今他们也老实了很多,叫景徊往后注意着点就是。”
说完,又继续道:“徊儿是要来找我的,我也正好同他再说说诗文的事,这孩子还怪我呢。”
“好,我上去跟他说,您消消气,要是气坏身子,俩孩子就真成罪人了。”
顾平和又给老太太顺了顺心气,这才让陆染带奶奶上楼休息。
陆染顺便告诉金管家,找人把上官凤叫的按摩师先送回去,现下两人都没工夫按摩。
陆染坐在顾老夫人床前,陪着闲聊。
顾老夫人问她,近来和冽儿怎么样,这小子有没有欺负你,冷落你。
陆染摇头说没有,“他对我特别好,经常下班给我带礼物回来,还都是我喜欢的。他工作那么忙,还能留意这些细节,让我感觉特别……”
特别内疚。
“特别什么?”顾老太太追问。
陆染扬起嘴角笑:“特别幸运,能嫁给他。”
顾老夫人笑着摸摸她脸,“奶奶也很幸运,能在活着的时候找回亲孙女。”
她叹气道:“你知道,你回来之前,我大病一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来我想,这阎王爷只让我溜达一圈,又放我回来,是想让我好好弥补丢失孙女的这些年。”
摸摸她头,又说:“放心,奶奶绝不会亏了你,顾家的根基要你哥撑着,可楼顶那颗星啊,奶奶留给你。”
陆染心下微动,如果能得到“那颗星”,她在这座璨城就真成人上人了。
可那时,她要把这颗星捧还顾景徊,以此换取自由身,回归普通平凡的人生。
夜半翻来覆去睡不着,陆染坐起来,想了想干脆下楼转转,说不定逛一圈回来后,心里能好受点。
一下楼,望见小会客厅还坐着那女助理,陆染吃了一惊,走过去问她怎么没走。
女助理说领导没有通知,她不敢走。
她不知道领导改变计划,今晚不打算去赴另一场应酬,早就睡下了,还在这边傻傻等待。
而顾景徊被晚上那事搞得心情不好,把这位新助理也忘得干净。
“已经都这么晚了,我给你找个房间吧,你今天在这儿将就一晚,怎么样?”陆染说。
女孩儿有些犹豫,摇了摇头,“今天是我生日,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我还是想回去跟男朋友吃蛋糕,我们早就约好的。”
陆染愣了下,替顾景徊那厮感到愧疚,赶紧补上迟到的生日祝福:“生日快乐。”
“谢谢。”
“那我找车送你回去。”
陆染准备联系金管家备车。
女孩儿却说男友已经在公司门口等她一晚上,现在给他打电话就能立马过来接自己。
陆染便让她打电话,自己又联系门禁那边,告诉车牌,让他们待会儿放人上山。
一切都安排完,陆染坐在一旁陪着女孩儿等待。
两人闲聊,陆染得知女孩儿叫蒋珊,名牌大学毕业,又有做助理的经验,所以本来在人力资源部门的,却被顾景徊看上做了他的助理。
蒋珊是这么认为的,但陆染知道,不只是因为这个。
蒋珊看着文静腼腆,实际是个话匣子打开就有些合不上的性子。
她聊到自己和男友,说两人正在挣房子的首付,等买下房子就结婚,现在都在为着小家努力。
说到这儿,蒋珊笑道:“总裁助理的工资可比人力专员高多了,就是应酬也多,不过顾总都没让我喝过酒。”
又说:“我那回还问顾总呢,我第一次见领导帮下属挡酒的,顾总说他挡习惯了。”
陆染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想顾景徊以前自然是不愿意看着心爱的女人被人灌醉的,只不过,为什么换成这个女生他还依旧愿意这么做,难不成,真要把她当裴诗文替身?
可是人家女孩儿有男朋友了。
“景徊哥知道你有男朋友的事吗?”陆染问。
女孩儿摇头,“我们很少说工作以外的事,一开始我没眼力,多说了两句,他就问我,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聊天的,这么想跟人聊天去客服部,想继续在我身边待着就安静些。当时给我吓坏了,跟个冷面阎王一样。”
陆染笑笑,觉得这称呼倒是有几分贴切。
蒋珊这时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是领导的亲妹妹,而她竟然在对方面前说人亲哥哥的坏话!
完了完了。
女孩儿突然安静下来,整个区域也都变得寂静,陆染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又见蒋珊低头在翻一个小本子,便问她这是你做的笔记?
蒋珊说:“是上一任助理留下的,里面记的内容看起来零零散散,实际等我工作才发现,每一条都至关重要,有些甚至救我狗命。”
她又说:“我感觉,这个助理一定很欣赏顾总,很喜欢顾总。”
陆染问本子上有主人名字吗?
蒋珊摇头,“没有,但我听给我交接工作的姐姐总念叨‘裴裴姐’,估计是那个女生。”
陆染借过来翻了翻,除了工作上的小tips,还有生活中对顾景徊细致入微的观察,如果不是长年朝夕相处的两个人,很难汇集这样一本精华。
裴诗文爱顾景徊,爱到骨子里了,可她却宁愿拆骨挖心,就算自己溃不成形也要离开,是多绝望呢。
蒋珊男友打来电话,说车子已经到大门口。
陆染叫了一个值夜班的安保人员,送蒋珊到门口去。
这么聊了一场后,回来躺在床上,更加清醒了。
看到蒋珊和她男友,陆染竟有些羡慕。
如果自己跟沈洌也只是一对正常恋爱结婚的普通夫妇,是不是就跟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