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回说:“顾总回到月湾公馆,嘱咐我把蛋糕给您送来,就睡下了。”
裴诗文没说什么,点点头,“谢谢。”
门即将关上时,她却又猛地拉开:“告诉他,蛋糕既不是他做的也不是他送的,这种没有半点诚意只图个名头的行为,以后还是留着哄别的女人去吧,我不吃这套,叫他别白费力气。”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门已关上,挠挠头,下楼到停车场。
顾景徊降下车窗,等他汇报情况。
司机把话原封不动背了一遍,想着老板今晚心情又要不好了,结果听见几声爽朗的笑。
顾景徊在车里乐道:“上车,走吧。”
最后又望一眼那扇窗,笑意始终未散。
裴诗文的确习惯喝完酒吃点蛋糕,一是为讨好上官凤,二是,喝完酒,总觉得整个人是苦的,那股自怜自艾的苦情,非得靠甜甜的蛋糕才能压下去。
不过离开顾家后,慢慢也改掉了这习惯,因为通常喝完酒的时间,不会有蛋糕店还开着。
她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拉开丝带,打开包装,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用果酱写下的歪歪扭扭的一句:晚安。
旁边还有落款,想是试过把名字写全,但有点麻烦,便用一坨果酱划掉,只写下一个单单的“徊”字。
很是他的风格,耐心不足。
她沿着那个“徊”字切下一块,尝一口。
大抵,真是顾景徊做的,糖的比例不对,甜得人头皮发麻。
裴诗文觉得,任谁吃完这一整个,都得跑医院测血糖去。
混蛋顾景徊,安的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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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陆染开着沈冽那辆库里南。
沈冽没有坐副驾驶,而是坐在后排。
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等到鲲栖公馆,车子停在车位上,陆染听后排没有下车的动静,回头看过去,没想到撞进对方眼里。
一直在开车,也不知道沈冽撑着下颌看了她多久。
那双黑眸,并没有含情脉脉,而是看着她在想事情,想关于她的事情,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开心事。
陆染心想,当然不是开心事,她惹他一次又一次,哪还有开心事可想。
她被看得有点慌张,女人的直觉也在警告她,于是立即下了车,又拉开后排的门,钻进去,跨坐到沈冽身上,搂住脖子,脸埋进怀里。
“听我解释,最后一次,好不好?”她祈求。
“我说了,别解释,也别后悔。”与她语气里不加遮掩的忐忑相比,沈冽的声音里没有多余波动。
不等陆染再说什么,他又道:“你难道以为我猜不出你在想什么,早上那会儿不过是听见了你哥说要和裴诗文去自驾的事,所以不想干扰他的计划,才打消了坦白的念头,对吗?”
陆染点头,“他好不容易可以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不想他又被我的事缠住。”
“真够在乎你哥的啊,陆染。”
她感觉到男人的手在轻抚自己背脊,以为夸奖呢,心里刚有一点希望,又听他继续不疾不徐道:“你在乎除我以外的所有人,你为他们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却从没考虑过我,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才能想通这件事?”
陆染诧异,急切地想否认,被按住头,只能依旧趴伏在他胸前,继续听着。
“今天早上你离开以后,我就在想一件事,现在,有答案了。”
他的语气没有那么冷了,虽平静,却疏离。
陆染咬住下唇,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听他说:“你不是想跟我离婚,我同意。”
过了两秒,又再补充道:“从今往后,顾菲菲也好,陆染也好,我不再管你的事,你爱怎样就怎样。”
说完,把女孩儿从身上摘下去,沈冽推门下车,迈步离去。
陆染恍惚坐着,慢慢消化这些话,渐渐呼吸不上来,揪住胸口衣领,泪水汹涌地流淌,无声大哭。
第53章
婚戒给我老实戴着,摘什……
沈冽回到家, 在沙发上独自坐了许久。
手腕那条“狼”又不安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上面,猜想是不是因为陆染送的, 所以站在她那边, 在为她报复自己。
什么乱七八糟, 心痛就心痛, 还扯上这些神神鬼鬼的了。
他自嘲地笑了下,起身, 单手扯下领带, 走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 正擦着头发,手机显示来了条微信。
他刚要点开, 想到什么,又把手机放下。
擦干头发的过程中,他把她有可能发来的内容都猜了一遍, 做好十足准备, 坐到床边,这才又摸来手机。
别心软。
他警告自己。
点开微信, 对话框弹出——
陆染:【你车没锁哦】
沈冽:……?
他没眼花吧?
他是刚跟她提了同意离婚吧?
沈冽闭上眼, 躺倒。
真他妈……可爱, 想亲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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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染上楼到家后, 看见“陆染”的那只手机有哥哥的未接电话,立即给他回过去。
她猜到他哥会说什么,肯定是怕她被“沈冽太太”讲完那番话后不开心, 想要关心她。
陆尘接起电话后,的确主要也是谈那件事,有些自责, 觉得当初还是不应该让沈冽照顾她。
陆染安慰他哥,说自己没事,这下他哥也清楚她的近况了,正好,以后不用再和沈冽见面了。
说这话时,因为知道可能真的不会怎么见面了,她又默默流泪。
怕被亲哥察觉,她说自己想睡了。
陆尘最后说起和裴诗文去自驾的事,已经定好时间和路线。
陆染一想,说:“年前走,自驾半个月的话,那也就是说不在璨城过年了?”
陆尘说:“除夕会赶回来陪你。”
陆染一听,赶紧说:“不用不用,哥你就跟诗文姐过吧,我这边说好了在杨柳家过,你不用赶回来,怪麻烦的,来来回回赶路我也担心。”
陆尘听她妹说起在朋友家过年,语气挺兴奋,便应下,让她自己好好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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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沈冽抽空和陆染去了民政局递交离婚材料,之后被发了两张回执单,进入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沈冽说离婚的事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晓,他们自己清楚就够了,陆染答应。
沈冽又说他回医院了,陆染点头说好。
沈冽上了车,没过几秒,降下车窗,手肘搭上去,没好气道:“既然说好不让他们知道离婚的事,婚戒给我老实戴着,摘什么摘。”
陆染早上出来前特地摘下了戒指,怕沈冽看见,觉得她脸皮厚,还想赖着他,这会儿还是被说了。
真是怎么做都不对。
“放在家里了,回去就戴上。”她说。
对面无话,升起车窗,踩油门离开。
陆染则开着沈冽后来买给她那辆通勤用的30万左右的新能源电车,去上年前最后一天班。
这天晚上也是璨世集团年会,陆染有节目,安安静静地唱一首歌。
顾景徊录了视频,发到家族群里。
沈冽下了手术台,看见群里的视频,想点开,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又没点开,因为他们除了在说好听以外,还在问怎么最后给自己唱哭了。
沈姜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嫂子哭起来好可爱,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沈亦觉:【如果没哭,这个表演还是不错。】
裴诗文:【情歌是容易唱哭,可以理解】
顾景徊:【听这意思,你也唱哭过?@裴诗文】
上官凤:【@沈冽,冽儿,晚上回去给你老婆冷敷一下眼睛】
顾平和:【@沈冽,最近两人还好吧?】
沈老夫人:【@沈冽,没欺负菲菲吧?】
顾老夫人:【@沈冽,冽儿,回家好好哄一哄菲菲】
看着这一串的@,沈冽抵住额,心下叹气,坐了会儿,一一回复:
回复上官凤:【收到,妈。】
回复顾平和:【挺好,爸。】
回复沈老夫人:【没有,哪敢,外婆。】
回复顾老夫人:【好的,奶奶。】
沈冽丢了手机,换衣服回家,等到彻底没事了,心静下来,人坐在书桌前,才点开那个视频。
从头到尾接连听了好几遍,在那轻柔的歌声里,在那点点哽咽里,在最终吐不出一个字来的啜泣里,他靠进皮质椅背,闭上眼,喉结滚了几滚。